老掌櫃撥弄了一下銅算盤,“十三號典當行,規矩嚴明,不管是厲詭的胳膊、怨靈的記憶,還是殭屍的屍丹,只要有價值,我們都收。你們的職責就是驗貨、估價、放款。做成一單,給你們提成。做砸一單,或者壞了規矩……”
老掌櫃右半邊白骨臉骨骼開合,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你們自己,就是最好的當物。”
話音剛落,典當行緊閉的厚重木門外,傳來了一陣陣沉重、拖沓的腳步聲。
“開門,迎客。”老掌櫃轉身走回布簾後方,只留下冷冰冰的四個字。
木門自動向兩側敞開。
外面的陰風倒灌進來,吹得門頭的白紙燈籠劇烈搖晃。
一群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濃重死氣的詭異顧客,排著長隊擠進了大廳。
它們有的斷手斷腳,有的滿身血汙,眼神中透著一種瀕臨絕境的貪婪與麻木。
在深淵,沒有生存幣就會被底層法則抹殺,這些詭異為了活下去,只能把身上最後一點有價值的東西拿來典當。
一個穿著破爛兜肚、渾身發青的詭童,爬上了一號櫃檯的高腳凳。它伸出烏黑的小手,將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黑色眼球放在櫃檯上。
“活當……換三天口糧錢……”詭童的聲音尖銳刺耳。
一號櫃檯的女玩家嚇得差點尖叫出聲,但她死死咬住嘴唇,哆嗦著拿過旁邊的黃紙當票,開始戰戰兢兢地辦理手續。
二號櫃檯前,站著一個穿著白色連帽衛衣的年輕男玩家。
他雙手死死抓著櫃檯邊緣,指關節發白。
一個沒有腦袋的魁梧無頭詭,邁著沉重的步子走到了二號櫃檯前。
無頭詭沒有說話,它直接將一個用厚重黑布死死包裹、體積大約有保齡球大小的渾圓物體,重重地砸在了木製櫃檯上。
“砰!”
沉悶的撞擊聲讓連帽男玩家渾身一彈。
黑布包裹得很嚴實,上面甚至還滲出了一絲絲暗紅色的血跡,散發著濃烈的腐臭味。
“當……死當。”無頭詭胸腔裡發出沉悶的震動聲,“給我……錢。”
連帽男嚥了一口唾沫,看著那個滲血的黑布包。
守則第一條立刻在他的腦海裡浮現:接收黑布包裹的當物時,必須先上秤稱重,嚴禁直接拆開黑布。
連帽男轉過身,看向櫃檯後方那個用來稱量重物的大型鑄鐵托盤秤。
但他猶豫了。
“這東西連看都沒看一眼,怎麼估價?如果裡面裝的是不值錢的廢鐵,我稱了重量隨便給了錢,掌櫃肯定會弄死我。”
新人玩家往往會在規則和現實邏輯之間產生致命的搖擺。他認為,作為一名典當行鑑定員,如果不看一眼物品的成色,根本無法完成“評估價值”這個任務。
這種自作聰明的邏輯,在深淵裡等同於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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