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象徵著死亡與毀滅的暗紫色,依舊在村子裡、鎮子裡蠕動。
橡樹林提供的庇護只是暫時的,老比爾一家和零散逃出的其他村民,如同受驚的兔子,在林中短暫喘息後,便被更大的恐懼驅趕著,向著這片土地上唯一的希望,巴頓子爵的城堡蹣跚而行。
通往城堡的道路上,擠滿了如同他們一樣驚慌失措的難民。
人們的臉上寫滿了茫然、悲傷和深入骨髓的恐懼,他們拖家帶口,揹著寥寥無幾的包裹,有些人身上還帶著血跡或輕微的灼傷。
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腳步聲、壓抑的抽泣和孩子虛弱的哭鬧聲在空氣中迴盪,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
遠遠地,巴頓子爵那座建立在山丘上的石質城堡終於出現在視野裡。
它那灰色的、佈滿箭塔的輪廓,在平日看來是壓迫和權力的象徵,此刻卻成了絕望中唯一的光亮。
然而,這光亮似乎並不打算普照所有人。
當他們終於拖著灌鉛般的雙腿來到城堡腳下時,看到的景象讓心沉了下去。
城堡那厚重的包鐵木門前,已經聚集了黑壓壓一大片難民,人數遠超礫石鎮的倖存者,看來是來自周邊其他遭受襲擊的村莊。
城堡吊橋高懸,大門緊閉。
城牆上站滿了身穿皮甲、手持長矛弓箭計程車兵,神情緊張而戒備。
一個穿著鎖子甲、像是衛隊長模樣的人,正站在牆頭,用冰冷的聲音反覆喊話:
“肅靜!都肅靜!城堡容量有限,糧食儲備更為緊張!目前只接納擁有戰鬥能力計程車兵、騎士及其家眷,其他人等,自行在城外尋找安全處所避難。”
這話如同冰水,澆滅了大部分難民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哭喊聲、哀求聲、咒罵聲頓時響成一片。
“大人!行行好!放我們進去吧!”
“我的孩子還小啊!”
“我們可以幹活!我們可以幫忙守城!”
然而,城牆上的衛隊長面容冷硬,絲毫不為所動。
士兵們手中的長矛微微下壓,對準了騷動的人群,警告意味十足。
老比爾緊緊抓著妻子的手,看著眼前絕望的人群,又看了看身邊疲憊不堪、驚魂未定的兒子湯姆,心中一片冰涼。
他們只是最普通的農夫農婦,按照規矩,根本沒有資格進入這座避難所。
就在這時,湯姆咬了咬牙,鬆開了攙扶母親的手,深吸一口氣,朝著城牆方向擠了過去。
“我是騎士侍從湯姆!來自礫石鎮衛隊,我已經掌握了呼吸法!”湯姆用盡力氣喊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
同時,他微微調動體內那微弱的氣流,一層淡薄到幾乎看不見的白色微光在他持劍的手上一閃而逝。
這微弱的光芒,在此刻卻如同火炬般顯眼。
城牆上的衛隊長目光立刻鎖定了他,仔細打量了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