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部族的族長沉聲道：“能在我們幾個眼皮子底下潛入礦區核心，不被我們的感知察覺，在短時間內將整片富集礦脈全部掏空，然後在地底深處高速遁走，連拜倫親自追擊都追不上。
這樣的手段，不是我們所熟悉的任何一個部族的戰鬥風格。”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其餘四人，“但有一個地方的人，確實能做到。巫師位面，他們的神啟之路試煉已經開始了。”
這些族長作為各部族的最高領袖，自然也是知曉巫師位面的事情，也知道近期巫師位面那邊會有一個名為神啟之路的試煉，雙方之間還有著不少協定條約。
其中除了對巫師的限制，不能大量屠殺本位面土著以外。
也有著對這些四級強者的限制，那就是在他們的部族領地範圍內這些四級強者可以隨意出手，但是不能天涯海角地追殺這些巫師。
也就是說，這些四級強者可以為了保衛自己的領地、族人隨意出手，哪怕殺掉這些巫師，巫師位面那邊也不會過問。
但是他們不能進行無限制追殺，超過自身領地範圍就只能看著巫師離去。
畢竟巫師位面是來培養潛力種子的，不是讓他們來送死的。
一名四級強者若是鐵了心要追殺這些三級巫師，哪怕是半神級也不可能永遠逃下去，所以有這樣的限制，也算是一種保護。
杜克將身體往巖柱陰影裡又縮了縮，世界樹氣息如同第二層皮膚般緊貼在體表。
他並沒有急於出手，而是想看看這些部族族長在聯手防範巫師這件事上，到底能達成什麼樣的共識。
碎石灘上，拜倫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鬆開抱在胸前的雙臂，粗壯的手指在身旁的圖騰柱上無意識地敲了敲，發出沉悶的金屬迴響：“既然不是我們自家人動的手，那就沒什麼好爭的了。巫師位面的人在我們的礦脈裡偷東西，殺的也是我們的人。不管平時怎麼打，這件事上，我覺得可以先放一放各自的恩怨。”
黑石部族的族長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左臂繃帶上的血跡還沒幹透，但老人的聲音依舊沉穩：“你的意思是，暫時停戰？”
“不只是停戰。”拜倫搖了搖頭，“是聯手，巫師的試煉者不止一個人，今天偷的是我石錘部族的礦脈，明天就可能是你們黑石部族，後天可能是他的部族。看起來他們有一種手段可以完全隱匿自身氣息，連我在礦區地面上都感知不到他們的位置，只能靠礦脈塌陷的動靜才能判斷他們來過。這種藏頭露尾的打法，單靠一個部族的力量，防不住的。”
那個腰間懸著雙錘的四級強者抬起眼，他的聲音粗糲而冷淡：“我和你們兩家都有仇，但巫師的事我也同意聯手。”
揹著巨型長弓的高瘦男人微微點頭：“我的部族暫時還沒有發現礦脈被盜，但外圍有幾處巡邏哨兵被人打暈過，手法不像任何已知部族的戰士。如果這些巫師已經滲透到了我們每個人的領地邊緣，聯手佈防確實比單打獨鬥更有效。”
裹著灰色斗篷的那位最後開口，他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話裡的分量最重：“聯手可以，但要有個章程。領地和領地之間不能互相越界，這是底線。但情報可以共享，任何一家發現巫師試煉者的蹤跡，立刻透過聯合巡邏隊向其他幾家通報。如果那個巫師逃到另一家的領地上，追擊權自動移交給那片領地的主人。另外，我們各自領地內的賢者之石礦脈核心區域，全部增派雙倍守衛。礦區的巡邏頻率從每日一巡增加到每日三巡，巡邏隊必須配備至少一名三級以上的戰士帶隊。”
黑石部族的族長沉思了片刻，然後緩緩點頭：“礦區的防禦工事也需要加固，我會讓部族裡的陣法師在礦坑入口和主要礦道中佈置觸發式警報符文，不需要多精密，只要能感知到未授權的精神力波動就夠了。這種符文在艾爾德蘭茲或許不常見，但對巫師來說，精神力波動就是他們最難以完全掩蓋的痕跡。另外，共享情報可以，但我有個補充，任何一家如果截住了那個巫師，問出來的情報也必須共享。我們需要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人，分佈在哪些區域，是否還有其他更危險的手段。”
拜倫率先伸出手，將那隻粗壯的手掌按在身旁的圖騰柱頂端：“石錘部族同意。從今天起，直到最後一個巫師試煉者離開這片礦區，各領地之間暫時停戰。邊界照舊，情報共享，礦區聯防。有違此約者，其餘四家共伐之。”
黑石部族的族長第二個將手按了上去，然後是雙錘戰士，高瘦弓手，最後是那個裹著灰色斗篷的沉默男人。
五隻手在賢者之石礦脈塌陷的廢墟邊緣達成了一份臨時盟約，將世世代代的仇恨暫時壓在了同一個敵人面前。
拜倫收回手之後，轉頭朝聚居地方向看了一眼，粗聲粗氣地補了一句：“既然暫時停戰，讓你的人給我送點藥過來。你們那個老不死的陣法師在光幕上留的符文倒刺，紮了我一肩膀，到現在還沒拔乾淨。”
黑石部族的族長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但嘴角極輕微地抽動了一下，然後轉身朝聚居地方向走去。
其他幾位族長也各自散去，礦區塌陷邊緣重新恢復了寂靜，只留下風吹過碎石灘時發出的細密沙沙聲。
杜克沒有離開礦區太遠，他沿著塌陷區外圍的風蝕巖柱群繞了一圈，最終選了一處視野開闊的巖柱頂端作為臨時潛伏點。
世界樹的氣息如同一層極薄的淡綠色薄膜緊貼在他體表，將他的精神力波動、規則氣息乃至呼吸和心跳都壓到了與周圍環境完全融為一體的程度。
他蹲在巖柱頂端，背靠著一塊被風蝕得千瘡百孔的灰巖，目光透過巖柱之間的縫隙掃視著下方礦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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