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錦華城，徹底浸在一片燈火裡。
十里長街沿街掛滿了紅燈，暖光連成綿延的光帶，照得路面如同白晝。
此前半年，邊境戰事吃緊，王都百姓雖未直面兵戈，卻也日日懸著心，茶餘飯後總免不了議論前線勝負，夜裡關門閉戶，連街市都比往日冷清三分。
如今捷報傳回，戰爭落幕，壓在心頭的大石落地，整座城池都活了過來。
沿街店家幾乎家家都掛出了打折的幌子，路邊擺滿了小吃雜貨攤子，香氣飄出半條街。
不少百姓牽著孩子緩步而行，臉上是卸下重擔後的鬆弛笑意，孩童舉著糖人蹦蹦跳跳，清脆的笑聲混在人聲裡，滿是安寧煙火氣。
“爹，娘，快點！”
有半大的孩子拽著父母的手往前跑，小臉紅撲撲的。
“廣庭那邊舞獅都開始了，晚了就看不到了，哎呀，再快點嘛。”
“臭小子你慢點，別摔著了。”
也有不少年輕的男女提著糖葫蘆，三三兩兩地結伴而行，腳步輕快地朝著城中心的廣庭而去。
那裡是今夜慶典的主場地，最熱鬧的表演都集中在一處。
廣庭之上，鼓樂喧天。
舞獅隊踩著鼓點騰挪跳躍，綵衣舞姬旋身時裙襬如花，雜技藝人凌空翻騰，引得圍觀百姓陣陣叫好。
碧林王攜王后公主，宗室與朝中重臣也在看臺之列，卻並未擺森嚴的儀仗，反倒與民同樂，看著臺下熱鬧，臉上也帶著輕鬆笑意。
而全場最引人注目的，卻不是臺上的表演，也不是王室權貴。
而是那一抹在人群中顯眼的白色身影。
齊霽靜靜立在看臺一側的空地上，通體雪白的鹿毛在燈火下泛著柔光，身上的金紋白日里還不算特別顯眼，到了夜晚竟彷彿在自動散發金光，順著皮毛紋路緩緩流淌，時不時的閃爍幾下，從遠處看，就彷彿撒了一身碎金，當真神異非凡，如仙獸臨塵。
周遭百姓的目光總忍不住往這邊飄，不少人看得眼睛發亮，壓低了聲音和身邊人竊竊私語。
“那就是瑞獸白鹿？比畫上還好看……”
“你看它身上的金紋，居然會發光，好神奇，難怪說是天賜祥瑞。”
人群越聚越多，大半倒不是衝表演來的，反倒都想離近些，親眼看看這頭斬殺敵王，護了一國的神獸。
“小白，你看！”
沅瑤扒著看臺欄杆，指著前方表演區，眼睛亮晶晶的：“你看那個舞！”
齊霽抬眸望去，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場中七八名舞姬身著素色長裙，正圍著三四隻用竹篾白紙糊成的白鹿翩然起舞。
其中幾名舞姬顯然身負武藝，身姿輕盈得如同柳絮，旋躍，下腰行雲流水，袖帶翻飛間仙氣十足，以齊霽的眼光來看，神韻與技巧竟不輸前世見過的頂尖舞者。
可越往後跳越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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