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孔驟然縮緊,腳步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但那條墨綠色的長裙太緊太長了,她的腳後跟踩在了裙襬的邊沿上,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失去了平衡。
然後她聽見了一聲悶哼。
然後是布料被割裂的聲響,秦棲寒擋在她面前,那把刀的刀刃沒入他左肋下方的位置,刀柄還露在外面,被那隻瘦白的手握著。
走廊裡響起了尖叫,經紀人的手機砸在地毯上發出悶響,安保人員從後面衝上來,腳步聲雜亂而沉重。
一切都亂了,閃光燈不知道從哪裡又冒了出來,走廊裡擠滿了人,尖叫聲。喊聲。電話撥號的聲音混在一起。
那隻握刀的手鬆開了,刀留在秦棲寒的身體裡,手的主人後退了一步,那張臉從秦棲寒的肩膀後面露出來,散亂的頭髮,凸起的顴骨,兩隻通紅的。瞪得幾乎要裂開的眼睛。
是周雪。
她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外套,衣服上還沾著不知道哪裡蹭來的灰,看著秦棲寒,那片正在擴大的暗紅色從黑色大衣的布料裡滲出來。
“棲寒……棲寒……”
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又尖又碎,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完全失控的慌張。
“棲寒你沒事吧……你說話啊棲寒——”
她的聲音越來越尖,“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想捅你!我是想捅她,我是想捅那個賤人的,棲寒你為什麼要擋!”
她被人架著,兩隻腳還在蹬著地面,高跟鞋踢掉了一隻,光裸的腳踝在冰冷的地毯上蹭出一條紅痕。
而後,場面被控制了起來,警車和救護車幾乎是同時到的。
秦棲寒被抬上救護車的那一刻藍燈就亮了起來,車門關上,鳴笛聲撕開了夜色。
雲沐芊跟著上了車,車門關上前她側過頭看了走廊裡被警察反扣著手腕的周雪一眼,周雪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周雪被兩個警察按著,手腕上一副冰涼的手銬卡在骨頭上,硌得生疼,她沒有掙扎了,整個人軟著,被架著往警車的方向走。
她被帶進了警車後座,車門關上,密閉的空間裡有一股消毒水和皮革混合的氣味。
對面的警察看著她,翻開筆錄本,筆尖抵在紙面上。
“你為什麼要傷人?”
周雪看著那支筆的筆尖,“我什麼都沒做錯。”
她說,聲音很沙很啞,“我唯一錯的就是……不小心捅錯了人。”
她抬起眼來看著對面的警察,那雙眼睛通紅的,“我本來要捅的是那個女人,她毀了我的家,我有什麼錯?”
警察眼看現在盤問,是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於是警車發動,引擎的低沉轟鳴填滿了整個車廂,周雪靠在後座的椅背上,聲音又尖又碎,像個瘋子一樣喊著:
“你究竟為什麼要這麼護著她!”
話音剛落,她自己無聲的哭泣著,意識到———
自己已經輸得徹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