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修到訪長老閣時,王愚正在獨自對弈。
棋盤上黑白兩條大龍糾纏不休,勝負未分,他的心思卻顯然不在棋局上。
韓餘被關進執法堂已經兩天了,他派了好幾撥人去遞話,全被劉元化以案子未結,不便探視為由擋了回來。
這讓王愚很不痛快,但更不痛快的是,明明知道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陳景紳,卻暫時拿對方沒辦法。
陸餘的站臺就像一道鐵壁,把築基以上所有能碾死那小子的手段全擋在了外面,而築基以下的招數,趙清玄用過了,死了,秦喪用過了,也栽了。
王愚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個能用的棋子。
所以莊修登門時,王愚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端著架子。
他揮手屏退了左右侍從,只留一盞茶,一盤棋。
兩人隔著一張紫檀棋案相對而坐。
莊修開門見山的說道:「王長老,韓餘師侄的事我聽說了,你我兩家在宗門裡鬥了這麼多年,如今卻被一個練氣期的小輩逼到各自損兵折將,這滋味,不好受吧?」
王愚聞言,冷笑道:「我是不好受,但莊峰主應該比老夫更加難受吧。」
「聽說,執法堂都請你請了三回,連那位執劍堂主墨沉都出面了,這幾天你在執法堂內怕是受了很多委屈啊,一出來就來到老夫這裡了。」
莊修表情瞬間變得陰沉起來,冷哼道:「那混蛋殺我徒兒,奪我生意,如今居然還想借執法堂的手讓我身敗名裂,痴人說夢!」
「我再怎麼說也是個築基後期修士,執法堂那幾位長老都得掂量下後果!」
王愚笑道:「是是是,但若是有證據證明,你指使徒兒設計殺宗門天才,那執劍堂主怕是就要出手把你打入大牢裡了!」
莊修咬牙,隨後深吸一口氣,笑道:「證據,能有什麼證據?」
「如今也就一張丹鼎宗那邊說趙清玄先行動手,欲要謀害他的證詞而已!」
「好了,王長老,我們兩人何須彼此來試探呢?」
「以那小子的性格,以及天賦,若任其發展,不僅會在收徒大典上一飛沖天,未來更會成為大家爭奪宗門資源的巨大威脅,你算計他,難道還指望他未來放過你?」
「等他有足夠修為實力,怕是會把你長老閣都給掀翻掉,把你這第三把交椅都給打碎!」
王愚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微微一冷。
莊修這番話句句都戳在痛處,對方這才一個月多,就已經成長到練氣七層,要不了一年怕是就能練氣巔峰,這修煉速度著實可怕。
要知道,陳景紳現在才十六歲啊!
而他自己,卻已經快兩百多歲了!
因此對方的威脅太多了!
但合作歸合作,誰主誰次,籌碼怎麼分,這些都得在開口之前先掂量清楚。
於是王愚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盤上,那枚棋子恰好封死了一條黑龍的最後一口氣。
他拍了拍手,說道:「莊峰主說得對,你我之間確實不必再試探來試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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