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昂娜與艾德林女士的步伐都不慢,簡單說完概況後兩人已經來到公主殿下常用的會客室門前。
艾德林女士上前輕敲了兩下門,在得到允許後伸手開門。可她本人並沒有進去的意思,反而向旁邊讓出一步,垂首站立到一旁。
對方的意思很明白,利昂娜只得獨自走進會客室內。
身後傳來的關門聲讓她的腳步稍微頓了下,但很快,一道聲音便讓她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前方。
“皮埃爾說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難為你這麼快就要回來。”
站在窗前的公主殿下轉過頭,手中的扇子向不遠處的沙發椅一指:“先坐下吧。”
見她絲毫沒有要提起上次兩人不歡而散的事,利昂娜心中的愧疚再次放大了一倍,站在原地躊躇了半晌後還是決定自己應該先道歉。
“關於上次的事……我感到很抱歉。”她摘下帽子放到胸前,低頭說道,“是我率先違背了我們當初的約定……聖奈瓦爾日以及之後的一些行動裡我太沖動了,也向您隱瞞了一些事……”
她的聲音還帶著生病未愈的沙啞,說話時也不如往日流暢,有時甚至會磕絆一下才會繼續。可瑪格麗特公主並沒有打斷的意思,靜靜聽著她把所有想說的都說完,這才點點頭。
“說完了?”見對面的金髮青年還有些呆愣地看向自己,她乾脆直接走回長沙發前坐下,再次指了指對面的沙發椅,“現在可以坐下了吧?”
利昂娜沒想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愣怔過後只能先按照對方的指示坐了下來。
“我想,艾德林應該已經把最近王宮發生的事跟你說了……”看到對面的青年還沒有進入狀態,只是跟著自己的話微微頷首,瑪格麗特輕嘆一聲,直接挑明道,“我想之前已經說過一次了,現在再重複一遍。我可以理解你會在那件事上對我有所隱瞞,人人都有秘密,我也一樣,所以我不會強迫所有我周圍的人都要把自己內心剖開、完全展現到我面前。我只需要你能在我需要的時候站在我這一邊,就像現在這樣。”
“而你父親……如果他真的因為你說的那個理由而死,我絕不會坐視不管。”
瑪格麗特說道:“不過這件事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至少現在不行。”
利昂娜微垂的眼睫動了動,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女人。她的唇似是動了下,像是想說什麼,可最後只是緊緊抿成了一條線。
見她還是一副並不相信的樣子,瑪格麗特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不是所有家人都會愛護家人,不是所有人都會像你的家人那樣包容彼此。”
“父母、兄妹、夫妻……這些關係放在不同人的身上會產生不同的效果。人們都是自私的,當利益的誘惑足夠大時,血緣連線的紐帶在某些人眼中根本不值一提,甚至還是可以利用的道具……”
瑪格麗特捏著扇子站起身,繞過沙發走向利昂娜身後,突然俯身貼到後者的左耳畔,展開摺扇,為兩人隔出一個小小的“獨立”空間。
“而我和陛下,從他主動選擇切斷我們之間的紐帶時,我就再也沒有把他當成我的弟弟。”
“他也一樣。一面提防我,一面想要握住我的把柄,好讓我完全臣服於他……”
她用近乎呢喃的聲音在小弗魯門先生的耳畔說道:“你覺得,我會是那麼大度的人嗎?”
話音落下,公主殿下摺扇已經“啪”的一聲再次合攏,利昂娜也因此回過神。
她的眼睫開始快速眨動,結合起路上聽到的訊息,立刻明白了瑪格麗特公主突然把自己t叫過來的真實意義。
“……他不願意放過這個機會,還想繼續用前威瑞迪安公爵的屍體做文章!”
利昂娜同樣站起身,再開口時聲音裡已經帶上怒意:“皮科沃茲·西米勒斯會回來是他刻意安排的,他想將公爵的死安到您的頭上!”
看著那雙重新燃起生氣的眼睛,瑪格麗特忍不住勾起唇角。
“嗯,大概就是這樣吧。不過我想,西米勒斯倒也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蠢貨,他大概是確實發現了一些東西才有膽子讓陛下動搖……”公主殿下手中把玩著手裡的扇子,“畢竟,這個罪名放到我身上也算名副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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