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靜默佇立的謝十七才輕步推門入內,他身姿挺拔,氣息沉穩,垂手立在明珠身前。
“郡主。”他低聲開口,語氣恭敬,“此前碎裂的卦盤,屬下已妥善藏匿,無人察覺異常。方才無人,特來回稟。”
明珠聞言淡淡一笑,隨意的擺了擺手:“碎都碎了,已然無用,不必再費心藏著,你自行處置便可。”
“是。”謝十七躬身應聲。
“對了。”明珠抬眸看向他,輕聲叮囑,“你早些收拾行裝,再過幾日,我們便要離京北上。北方偏寒,氣溫遠低於京城,多備些禦寒衣物,莫要著涼。”
謝十七身軀微怔,漆黑的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極亮的亮色,轉瞬即逝,依舊沉穩應聲:“屬下遵命。”
他距離下一次毒發也沒多少時間了,若是能跟在她的身邊,多一分一刻,便是他賺了一分一刻......
與此同時,皇宮之內。
明恆立身大殿之中,並未將明珠所說的天命之人、天道制衡等玄秘之事上報。
此事太過抽象離奇,無憑無據,貿然上奏只會徒增君憂,甚至被視作妄言惑主。
他只將今日在兵部徹查出來的亂象,一五一十盡數稟報。
豫章皇帝端坐龍椅,聽完始末,臉色瞬間沉如寒冰。
他自問自己勤政愛民,最重恩待功臣,萬萬想不到,底下官員竟敢如此膽大妄為,竟是敢借著自己登基大典的名頭,行自私懈怠、寒煞忠良之事!
“哐當——!”
一隻白玉茶杯狠狠砸在地面,碎裂成片,茶水四濺,滿殿宮人內侍盡數跪地屏息,無人敢出聲。
皇帝怒意翻湧,沉聲道:“這幫蛀蟲!仗著現在朝堂安穩,便敢肆意敷衍、涼我忠良之心!”
他當即看向明恆,語氣篤定:“此事交由你全權負責!徹查兵部、戶部往來賬冊,肅清蛀蟲,務必入冬之前,將所有拖欠撫卹足額髮放,一文不少、一戶不漏!”
可話音落下,明恆卻微微躬身,從容拱手:“臣,恐難以領命。”
這話直接將皇帝氣得二度上火,又是一隻茶杯狠狠摔碎,龍顏大怒。
“你倒是好本事!整日張口退養、閉口清閒!你才幾歲?風華正茂、軍功卓著,朕與你皇爺爺苦心栽培你多年,就是讓你躲在家裡貪圖安逸的?”
滿殿死寂,無人敢勸。
明恆依舊神色從容,無奈輕笑,耐心解釋:“皇伯父息怒,臣並非貪圖清閒。只是臣收到密報,近日北方數州恐有大變故,隱患極大,若不提前處置,遠比撫卹拖欠之事更甚,極易滋生動亂。”
皇帝怒意微斂,眉頭緊鎖,正色追問:“何等變故?能大過軍心動盪、功臣寒心?”
“臣尚且未能完全查實,不敢妄言欺瞞陛下。”明恆不慌不忙,語氣誠懇,“只能親自前往北地探查,方能確認隱患、提前佈局,防患於未然。”
豫章皇帝深深盯著他看了許久。
他深知明恆性子,素來沉穩謹慎、從不虛言,若非事關重大,絕不敢推辭朝堂重責、妄自遠行。
良久,皇帝才恨恨吐出一口氣,擺了擺手,又氣又無奈:“行行行!你要去便去!”
“若是你此番離京查不出半點端倪,純屬胡鬧,朕定叫你父王好好回去打你的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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