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小隊遠行
離京的日子,最終定在兩日後。
明珠從頭到尾都沒摸清明恆到底用了什麼說辭,愣是把父王明硯給說服了,痛快應允他們兄妹二人結伴離京。
不過她也懶得深究過程。
橫豎結果已成定局,沒必要糾結細枝末節。更何況如今的明硯,壓根抽不出半點閒暇管他們兄妹的私事。
宮裡那樁撫卹核查、清算戶部兵部的苦差事,終究還是落到了他頭上。
這兩日明硯整日埋在成堆的賬冊裡,起早貪黑核對數目、清查漏洞,忙得腳不沾地,恨不得當場生出八隻手八隻眼,才能堪堪應付過來。王府上下都少見他露面,更別說追問兒女遠行的細節。
原本定好的出行人員,只有明珠、明恆、赫連碩和謝十七幾人,精簡隱蔽,知曉內情的人越少,此行越好辦事。
誰也沒料到,臨出發前,隊伍硬生生多出來一個甩不掉的人。
沈括整日得了機會就來找明恆,偶爾撞見了他的行囊,得知明恆要帶隊離京出遠門,當即就動了心思,死活要跟著一同前去。
明恆第一時間就嚴詞拒絕,態度堅決,半點商量的餘地都沒他。
可沈括纏人的本事,堪稱京城一絕。
軟磨硬泡沒用,他乾脆直接擺爛耍賴,天不亮就堵在王府大門口,等王府車隊整裝出發,他便騎著馬不遠不近跟在隊伍側邊,一路尾隨,擺明了死活要黏著同行。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長街,緩緩駛出京城城門。
明珠坐在車中,聽得外頭馬蹄聲穩穩相隨,實在忍不住,伸手掀開一側車簾,挑眉看向馬背上嬉皮笑臉的少年。
“沈括,你要不要點臉?”她沒好氣開口,“我哥明明都說了不帶你,你非要死皮賴臉跟著?”
沈括聞言,立刻俯身湊近馬車,半點不窘迫,反倒笑得一臉狡黠:“郡主這話可不對。大路通天,各走一邊,這麼寬的官道,難不成郡主還能私下圈起來,不准我走?”
一旁騎馬隨行的明恆,看著這無賴模樣,無奈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覺得頭疼不已。
不等明珠再懟回去,沈括立馬收斂頑劣,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哀求模樣,語氣誠懇得不行:“好郡主,算我求你了,行行好帶上我吧!我在京城閒得快要長毛,日日困在府邸無所事事,都快悶得發黴了!”
“我保證安分守己,不多看、不亂問、不瞎摻和正事,只管跑腿打雜、聽話辦事,絕不拖你們後腿,你就當可憐可憐我!”
明珠看著他這副能屈能伸的無賴模樣,又看了眼身側無奈縱容的兄長,心底暗自嘆氣。
她這下算是徹底懂了,為何素來清冷疏離、沉穩自持的兄長,會唯獨和沈括交好。這人就是塊徹頭徹尾的狗皮膏藥,一旦粘上,當真甩都甩不掉。
她沒好氣地輕哼一聲:“要跟就跟著。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管的別管,回京之後半點風聲都不準往外透,敢洩密你就等著後果自負。”
“遵命!絕對謹遵郡主吩咐,守口如瓶!”沈括瞬間眉眼大亮,歡喜得差點當場蹦起來,滿口應得乾脆利落。
轉瞬他又湊近幾分,壓低聲音,一副我很靠譜、我有準備的神秘模樣:“郡主,你別看我胡鬧,我這次是真的做足了準備,絕對不是過來添亂的!”
說著他警惕地掃了一圈四周,確認無人靠近,飛快從懷中摸出一把厚重銅錢和一沓疊得整齊的黃符紙,獻寶似的遞到馬車邊,還得意揚揚挑了挑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