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特意重金求來的護身符、鎮邪銅錢!我猜到你們此番出門定然是有要緊事、甚至有兇險,我帶著這些,既能自保,也能順帶護著你們!保管不給大家添麻煩!”
明珠只隨意掃了一眼,便一眼看穿了端倪,眼底滿是無奈。
“你這些東西,半點用處沒有。”她淡淡開口,語氣篤定,“黃紙材質粗糙、硃砂不純,畫符紋路殘缺不全,根本聚不住靈氣,擋不了邪、避不了禍。還有這銅錢,年代淺顯、未經淬鍊,毫無鎮煞之力,完全是被人忽悠了。”
沈括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愣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辛辛苦苦重金買來的寶貝,一臉難以置信:“不是吧?我花了不少銀子......那群商販敢騙我?”
下一瞬,他眼底瞬間燃起怒火,咬牙切齒道:“好個黑心的小王八蛋!竟敢糊弄到小爺頭上!等我回京,鐵定砸了他們的鋪子,讓他們再也不敢坑人!”
明珠懶得再看他鬧劇,緩緩放下車簾,語氣平淡又扎心:“留著吧,好歹紙質厚實,擦屁股還算好用,也就這點用處了。”
“明珠!”身側騎馬的明恆實在聽不下去,無奈開口糾正,“好好說話,好歹是姑娘家,斯文些。”
“哦。”明珠乖乖應聲,瞬間收斂玩笑神色,端正坐好。
馬車另一側,赫連碩安靜端坐,聞言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心底漾開一點笑意。
只是他素來內斂,又礙於身份禮數,不敢公然發笑,只能飛快抿緊自己的唇,死死的壓著自己上翹的唇角。
自打雙目失明之後,他便閉門不出,隔絕了所有外界往來,常年困在幽深寂靜的府邸之中,心性日漸沉悶,早已忘了開心是何滋味。
這是他失明之後,第一次遠離京城、遠行在外。
一路上車馬顛簸、人聲錯落、風聲簌簌,周遭一切都是新鮮的。
原本滿心的忐忑不安、侷促惶恐,被方才這番熱鬧打趣沖淡了大半。
他甚至隱隱覺得,這趟未知前路的遠行,似乎也沒有想象中那般難熬,反倒多了幾分鮮活趣味。
察覺到他身姿始終緊繃、略顯拘謹,明珠偏頭看向他,輕聲叮囑:“路途遙遠,車馬顛簸,你若是身子有半點不舒服,立刻告訴我,不必硬撐。”
此次出行隊伍極盡精簡,為了低調趕路、隱蔽行蹤,他們只備了兩輛馬車。
一輛載人休憩,一輛專門堆放行囊物資、藥材衣物,餘下隨從一律騎馬隨行。
明恆的四名貼身侍衛、再加謝十七,寥寥數人,便是全部隨行人手。
赫連家的侍衛一個都沒帶,越少人知曉內情,此行便越安全。
畢竟他們要查的,是藏在天災表象下的人禍,是動搖大盛國運的暗流,機密萬分,半點紕漏不得。
“嗯,我知曉了,多謝郡主。”赫連碩微微頷首,聲音溫和沉穩。
馬車一路向北,官道綿延無盡。
此行目的地,是五州之中最靠北的固州。
這是明恆斟酌再三敲定的地點。五州地界,固州地處最北,氣候最寒、農田最廣、民生最雜,若是幕後之人要動手腳,這裡要麼是最先受災、禍亂始發之地,要麼就是最後被清算、藏汙納垢最深的一處。
想要查清蝗災人禍的真相,從固州入手,便是最穩妥、最精準的破局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