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他耳朵沒壞啊
殿外天色徹底沉了下來,黑得驚心動魄。
暴雨如傾,密密麻麻的雨簾遮天蔽日,將整片山林籠入一片昏沉,早已分不清是白晝還是黑夜。
風聲呼嘯裹挾著雨勢,狠狠拍擊在廟門、屋簷之上,轟隆作響,經久不息,半點停歇的跡象都無。
結界之內,眾人周身氣氛緊繃至極,人人斂息戒備,神經繃得緊緊的,無人敢輕易鬆懈。
明珠看著眾人如臨大敵的模樣,輕輕咳嗽一聲,打破了滿殿死寂。
她抬手從隨身藥囊裡取出一隻白玉小瓶,倒出一枚通體黝黑、帶著淡淡藥香的丸子,徑直送入嘴中,又和了一口水囊裡面的清水,動作十分從容自然。
隨後她將玉瓶遞到眾人面前,輕聲吩咐:“你們每人也吃一顆。”
一行人皆是無條件遵從,沒有人懷疑這藥是做什麼的,只是依次取過藥丸服下
這藥丸入口微涼,更感受到藥香順著口腔溢散開去,順著喉嚨滑落四肢百骸,悄然撫平了心底大半焦躁與緊繃,周身寒涼也盡數散去。
見眾人依舊神色緊繃心緒難安,明珠忽然展顏一笑,眉眼彎彎,沖淡了滿室詭譎沉鬱:“都放鬆些。這雨短時間內停不了,天色也徹底黑透了,慌也無用。”
話音一轉,她看向身側神色凝重的明恆,語氣瞬間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孩童般的軟糯:“哥哥,我餓了。”
方才還滿心戒備目光暗沉的明恆,聞言瞬間卸下滿身冷冽鋒芒,眼底寒意盡數消融,只剩溫柔與縱容。
“好,咱們弄些吃的墊墊肚子。”
他當即招手,示意臨雨、臨雪二人動手。
二人利落上前,從隨身行囊中取出便攜小鐵鍋,袋裝糙米與風乾的牛肉,架在篝火旁支起鍋灶,又從水囊裡面倒出了清水,將肉乾切碎同煮,燉上了一鍋肉糜粥。
餘下兩人則在乾柴裡面挑挑揀揀,取了一些細長的柴出來掰成小段木棍,將隨身攜帶的麵餅戳在枝頭,架在篝火上方慢烤。
他們剛才都或多或少淋了一些雨,這些麵餅在包袱裡面有的也沾了點溼氣。
火光灼灼,暖意融融,不過片刻功夫,麵餅被烤得外皮焦黃酥脆,濃郁的麥香混著肉乾的醇厚香氣,絲絲縷縷散開,瞬間填滿了整座空曠大殿。
剛才還十分沉悶陰冷的荒廟,也漸漸的有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明珠看著翻滾冒泡的肉粥,略一思索,再度伸手掏出一隻小巧瓷瓶,遞給明恆:“撒一點進去,去腥增香,口感會更好。”
明恆毫不遲疑,依言揭開瓶塞,將瓶中細碎香料均勻撒入粥中。轉瞬,鍋內香氣更甚,醇厚誘人,驅散了空氣中所有的陰冷潮溼。
這香氣勾的那大殿兩處角落的兩對夫妻鼻子不停的翕動,眼底似乎流過了詭異的光芒。
眾人各司其職、忙碌休整,方才劍拔弩張、暗流洶湧的緊繃氛圍被這柴米的香氣終於緩和大半。
臨風臨雨他們四人在忙活著,謝十七則是在最靠外圍的地方坐下,他背靠著一根大殿的柱子,單腿微微的彎起,一條胳膊看似隨行的擱在那個彎起的膝蓋上,嘴裡叼了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一根細小的木枝,看似雙眸半眯半合的在養精蓄銳。
那兩處依舊死氣沉沉。
無論那年輕夫妻如何反覆打火、引燃柴火,火苗永遠燃起一瞬便驟然湮滅,連半點溫熱的煙火都留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