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年邁老夫妻亦是如此,徒勞反覆,終究只能僵冷坐在暗處,一雙雙眼睛隱在陰影裡,幽幽沉沉,死死盯著結界內溫暖明亮的火光,無聲無息,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沈括收起了自己的嬉皮笑臉,悄悄挪到明珠身側,壓低聲音,神色認真的問道:“那兩對人,是不是從頭到尾都不對勁?”
明珠斜睨他一眼,淡淡開口:“明知故問。”
沈括嘿嘿乾笑兩聲,眼裡滿是好奇,搓了搓手道:“那你能不能幫我開個天眼?我也想親眼瞧瞧,他們到底是個什麼名堂。”
明珠毫不猶豫搖頭拒絕:“開不了。這幾日都別想。”
沈括一愣,滿臉不解:“為什麼啊?”
他話音剛落,明恆抬手一巴掌輕輕拍在他後腦勺,力道不重,威懾力卻十足,壓低聲音冷斥:“閉嘴。不該問的別問。再胡亂多嘴,我直接把你扔回雨裡去,你自己滾回去。”
沈括立馬識趣的一縮頭,抬手比了個封口的手勢,不敢再囉嗦,順手從旁拿過兩根木棍,戳起麵餅湊在火邊幫忙烘烤,安分了不少。
赫連碩安靜坐在角落,聽著眾人半遮半掩的對話,滿心茫然。
他雙目失明,看不見殿內詭異景象,只能聽見雨聲潺潺、柴火噼啪、眾人低語,分辨得出氣氛的層層變化。
自打失明之後,他常年閉門不出,心境日漸沉悶死寂,日日渾渾噩噩,連自己都嫌棄那般麻木頹喪的自己。
可不知為何,今日身處這風雨荒廟,身處眾人之中,聽著耳邊鮮活的動靜,他沉寂許久的心,竟像是緩緩活了過來,久違地生出幾分鮮活的暖意。
心底的好奇壓不住,他小心翼翼朝著明珠的方向微微挪身,壓著極低的嗓音,溫和的問道:“姑娘,你們方才說的話,我聽不太懂。我看不見東西,可否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麼事?”
離京之後,他們早已換下朝堂王府的稱謂,在外一概稱明恆為公子,喚明珠為姑娘,不再稱呼世子殿下和郡主殿下。
明珠聞言側頭,看著赫連碩那佈滿不解的面容,沒有隱瞞,壓低聲音,簡單將殿內情況告知:“這廟裡,除了我們,另外兩撥避雨的人,都不對勁。”
赫連碩依舊懵懂,眉頭微蹙,小聲追問:“姑娘的意思是......他們是歹人,想要打劫我們?”
明珠輕輕搖頭,眸光微沉,貼著他耳畔,吐出一句細若蚊蚋、卻足以顛覆認知的話:
“他們不是人。”
“也不是想打劫我們。”
“是想吃了我們。”
“啊?!”
赫連碩聞言臉色一凝,整個人瞬間僵住,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知道自己耳朵沒壞,明珠的話他也聽得清清楚楚,可這番話實在太過荒誕詭異,以至於讓他瞬間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他真的沒聽錯?
他們在這荒廟避雨,偶遇路人,看似尋常的萍水相逢,所遇到的竟然根本不是生人,而是蟄伏在此伺機噬人的邪物?
夜風穿堂而過,帶著刺骨溼寒,哪怕身處在溫暖的結界之內,赫連碩依舊後背驟然泛起一層細密的冷寒,心底瞬間寒意叢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