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 入城就給錢
確認孟州詭異石陣屬實、與固州陣法出自同一夥勢力手筆後,明恆半點不敢耽擱,當即伏案寫下密信,加蓋專屬印鑑,快馬加急送入京城,呈遞陛下親閱。
眼下孟州的蟲災已然步入收尾階段,全城災情徹底穩住。孟州知州勤政靠譜,手下官吏各司其職,嚴格照著明恆梳理的減災冊子落實舉措,滅蟲、護田、搶收、清卵每一步都有條不紊,根本無需外人插手督辦。
明恆和明珠見狀,便不再過多幹預地方政務,一行人簡單休整半日,休整完畢立刻整裝出發,趕往下一處巡查之地——象州。
象州地處更偏南方,氣候比固州、孟州溫潤得多,水土肥沃,素來是秋收豐產的寶地。
從孟州一路南下,快馬趕路約莫五日腳程便能抵達。
眾人心裡都揣著幾分底氣。
固州、孟州兩地蟲災同期爆發,如今都已被妥善管控、穩步收尾。按時間推算,即便象州同樣遭遇蟲災,此刻也該到了收尾階段,只要地方官府肯上心,災情必然已經可控,最壞也不會出現失控亂象。
可誰也沒料到,等一行人日夜兼程,踏入象州邊境的那一刻,明恆險些被眼前的景象氣得腦殼發炸,滿腔底氣瞬間涼得透底。
放眼望去,沿途萬畝農田徹底淪為一片狼藉。
地裡寸草不生,田裡的東西盡數被啃得乾乾淨淨,別說熟透了的糧食了,就連路邊的野草、枝頭的綠葉都被啃得精光,光禿禿的田地土地裸露,乾裂發黃,放眼望去滿目蕭瑟荒蕪。
誰能想到,此刻正值秋收前夕、本該遍地金黃、靜待豐收的時節。
偏偏這片水土最肥沃、氣候最適宜耕種的南方州府,硬生生被蝗災啃成了一片死地。
若是單單蟲災肆虐也就罷了,更讓人心寒齒冷的,是沿途所見的人間荒唐。
一路行來,村村戶戶皆是哀嚎遍野。
莊稼被蟲啃絕,農戶顆粒無收,家家戶戶都在為生計發愁,可當地官府不僅不救災、不安撫、不減免賦稅,反倒變本加厲壓榨百姓。
隨處可見鄉勇衙役進村入戶,挨家挨戶強行催收田租。
農戶們看著光禿禿的田地欲哭無淚,連餬口的糧食都沒有,哪裡拿得出田租?
可這些衙役全然不顧百姓死活,蠻橫催逼、寸步不讓,稍有辯解便厲聲呵斥、粗暴驅趕。
短短一段接壤鄉路,這樣涼薄刺眼的場面,明恆一行人就撞見了四五次。
明恆坐在馬背上,指節死死攥緊韁繩,手背青筋暴起,胸腔裡的怒火熊熊燃燒,幾乎要壓不住翻湧的戾氣。
固州、孟州同樣遭災,官府全力救災護民,上下一心共度難關,百姓雖遇天災卻心懷希望。唯獨這象州,天災未絕,人禍先行,官吏不作為、亂作為,活生生把百姓往絕路上逼。
他一路強壓著滔天怒火,忍著怒意策馬前行,只想儘快入城查清實情、整頓亂象。可等一行人抵達象州城下,最後一點耐心徹底耗盡,怒火轟然炸開。
偌大的象州城門死死緊閉,森嚴不開。
城門外擠滿了拖家帶口、衣衫襤褸的受災百姓,個個面色憔悴、身形枯瘦,都是鄉里受災無處避難,想來城中討一口活路、尋一處安身之地的災民。
可冰冷的城門隔絕了所有生機,守城兵卒攔在門口,不僅不開門納民,反倒公然設卡收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