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 醫官王繼懷
明珠望著陸遠離去的方向,輕輕舒了口氣:“哥哥,此人應該不錯。”
“我知道。”明恆走回椅邊坐下,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水抿了一口,眉宇間的疲憊終於洩露了一絲,“但願他不要辜負本世子這一番信任。象州如今這副爛攤子,若再沒有幾個實心辦事的人,真要出大亂子。”
“世子,”一直沉默立在明珠身側的謝十七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沈括少爺和臨風去尋那醫官和畫師,已有半個時辰了。”
明珠聞言,指尖微微一頓,抬眸望向窗外。
“再等等。”明珠說道,“如今象州城不是那麼安穩,找人怕是沒那麼快。”
話音未落,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少年人咋咋呼呼的喊叫:
“郡主!世子!人帶回來了!”
明珠與明恆同時抬眸望去,只見沈括像只撒歡的野馬般衝進門內,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手裡還拽著一個瘦骨嶙峋的老者。
那老者約莫五十歲上下,身形單薄如紙,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上打著幾塊補丁,卻漿洗得極乾淨,頭髮一絲不苟地束在腦後,透著股子讀書人特有的清傲。
也是巧了,沈括才進門,就見臨風緊隨其後。
向來沉穩的臨風此刻衣角沾了不少泥汙,靴底全是乾涸的黃泥,顯然一路疾行不輕鬆。
他手裡拎著另一個人——那人形容更是悽慘,一身破衣爛衫辨不出顏色,頭髮蓬亂如枯草,臉上汙跡斑斑,眼睛上纏著一條髒兮兮的布條,右手以一種不正常的角度佝僂著,軟軟垂在身側,像是被人硬生生廢掉了筋骨。
堂屋內原本就緊張的氣氛,因這兩個人的到來而愈發凝重。
沈括將手中老者往前輕輕一送,嚷嚷道:“郡主,世子,人給您帶來了!這位就是當年惠民藥局的醫正王繼懷,王老先生!”
王繼懷被推進門,身形晃了晃,卻並未跌倒。
他先是側耳聽了聽堂屋內的動靜,隨後緩緩抬起頭。
他的目光掃過角落裡那群被看管著、瑟瑟發抖的官員,最終落在了被捆在廊柱旁、嘴裡塞著破布的沈遂身上。
老人的眼底驟然泛過幾分冷意,嘴角微微一撇,那神情不是恐懼,而是積壓多年的不屑與憎惡。
他收回目光,轉向正座上的明恆,整理了一下破舊的長衫,恭恭敬敬地跪伏下去:
“草民王繼懷,參見世子殿下,參見郡主殿下。”
他的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透著一股子不肯折腰的倔強。
“來的路上,沈公子已經與草民說過了。”王繼懷直起上身,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物。那是一本被布帕層層包裹的冊子,約莫兩指厚,邊角已經磨得起了毛邊,封皮上墨跡斑駁,顯然被主人無數次翻閱摩挲過。
“草民這裡,還有一份醫案。是當年疫病發生時,草民記錄的完整醫案的備份。草民這麼多年一直藏著,就是想著......或許會有一天,有人來查這件事情。”
他說完,雙手將那冊子高高捧起,枯瘦的手臂在燭火下微微顫抖。
明恆與明珠迅速對視一眼。
意外之喜!
這不是瞌睡的時候有人遞枕頭,這是黑暗中憑空亮起的一盞明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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