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以為這便是今日最大的收穫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怯生生的叩門聲。
“民婦......民婦求見欽差大人......”
門開處,站著一個身著粗布衣裳的婦人,約莫四十來歲,面容憔悴,雙手卻緊緊抱著一個用油布層層包裹的物事。
她一進門便跪倒在地,淚流滿面:
“大人!民婦是三年前給周家驗屍的仵作之妻!民婦的夫君......夫君在給周家驗完屍的當夜,便被人溺死在了井裡!他死前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便將真正的驗屍筆記藏在了家中灶間的牆壁裡,叮囑民婦,除非有天大的冤情被昭雪,否則萬萬不可拿出來......”
她顫抖著解開油布,露出裡面一本被石灰仔細包裹的冊子,還有一個巴掌大的檀木盒子。
“如今欽差大人來了,沈遂那狗官也被抓了,民婦......民婦終於敢把它拿出來了!”
堂屋內一片肅然。
明恆接過那本冊子,翻開一看,瞳孔驟然一縮。
仵作的筆記記得極細——周家十幾口人,並非死於刀傷,亦非死於毒殺,而是全身血液乾涸,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灰色。仵作在屍體的血管中,發現了一種極細小的蟲子,通體赤紅,嗜血而生。
“吸血蠱蟲......”明珠湊過來看了一眼,眸光驟冷,“這是南疆秘術。以蠱蟲入體,一夜便可吸乾人全身血液,外表卻看不出明顯傷痕,只會以為是失血而亡。”
明珠和明恆對看了一眼,所以現在能證明這所謂的仙女娘娘和這蝗災有直接關係了!
畢竟豢養蝗蟲的那些陣法和馭蟲術都是與南疆有脫不開的關係的。
那婦人又將檀木盒子開啟。
盒中鋪著一層石灰,上面靜靜躺著幾隻乾癟的蟲屍。
它們只有米粒大小,通體赤紅,即便已經死去多年,那猙獰的口器依舊清晰可見,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當年的慘劇。
“有了這份筆記,有了這蠱蟲......”明恆緩緩合上冊子,聲音沉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便能證明周家滿門,絕非死於什麼天罰神怒。是有人用邪術,用蠱蟲,活生生吸乾了他們的血!”
堂屋內一片死寂。
那婦人伏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大人!求大人為我夫君做主!為周家十幾口冤魂做主啊!”
明恆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將那冊子與木盒放在案上,對著那婦人深深一揖:
“夫人高義。本世子在此立誓,必還令夫君與周家一個公道,讓真兇血債血償!”
第三日,夜間。
象州城表面上已經恢復了秩序,街頭巷尾甚至有了幾分往日的煙火氣。
可明恆知道,越是平靜的水面下,越是藏著洶湧的暗流。
果然,三更時分,城中驟然火起!
第一個起火的地點,竟是象州城府衙!緊接著,沈遂的府邸也冒起了滾滾濃煙!夜風助長火勢,火舌舔舐著屋簷,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暗紅色。
“走水了!走水了!”
驚叫聲劃破夜空,城中頓時大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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