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丫點點頭，再次用黑得發亮的袖子擦了擦留下的鼻涕，雙目晶亮地看著她，“暖姑，你要挖土龍嗎？現在天太冷了，不容易找土龍。”土龍就是蚯蚓。
江暖溫聲說：“我不是挖蚯蚓，就是挖點河泥曬一下，以後養雞用。”她收好河剷起身，眼前黑了下，她站了一會才恢復，她拎著麻袋道：“走，你跟我回去。”
四丫乖乖跟在她身後，江暖對大伯家的孩子印象不深，大家卻都很喜歡這個城裡來的姑姑，長得漂亮，還會給大家吃好吃的糖，小孩子誰不喜歡？
江暖隨手將麻袋放在柴房，先自己洗了手，又倒了熱水，叫兩個小女孩子來洗手。兩個小姑娘估計長這麼大，都沒認真洗過手，兩隻手髒得不行。
她們手上還有凍瘡，江暖也不敢給她們多洗，怕洗破皮了，她用一塊柔軟的毛巾按幹了小手，又重新倒了一盆熱水，耐心地給兩人擦臉。
要是小男娃，這麼髒，江暖早避而遠之了，可對小女孩子她卻有成年女性對同性幼崽的憐憫，從江老三一口氣生八個女兒，就知道他有多重男輕女，兩個小姑娘日子也不好過。
四丫、五丫從小到大都沒被人這麼溫柔對待過，兩人都沉溺在這種溫柔中，乖乖的任暖姑給自己洗臉洗手。
簡單地清洗了兩個小姑娘，江暖又拿了兩個無水蛋糕給兩人吃，怕她們噎著還特地衝了兩杯羊奶粉，她也不知道這兩個小姑娘會不會乳糖不耐受，還是喝羊奶方便。
兩個小姑娘是被江伯母用米湯喂大的，從小到大也沒有吃過一點點甜味，更別說這麼香甜的蛋糕和羊奶，兩人捧著小碗吃得頭也不抬。
江暖摸了摸兩人扎手頭髮，溫聲說：“慢點吃。”無水蛋糕就是現在的雞蛋糕，不過是現代減糖減油版本的，原版的大部分現代人都不愛吃。
她爸媽還挺喜歡吃這種小蛋糕，家裡常買，她倒是不怎麼喜歡吃。她愛吃奶油蛋糕，雖然更不健康，可她平時都戒甜食了，偶爾吃一點甜的，肯定什麼好吃吃什麼，不然太虧了。
七丫比八丫懂事，“暖姑，你要河泥嗎？我跟八丫去河邊給你挖。”
江暖聽得嚇一跳：“你們不許去河邊！”
她嚴厲的話，讓兩個小姑娘不知所措，江暖放緩了語氣說：“河邊太危險了，你們還小，不能單獨去，想去河邊要叫我一起去知道嗎？”
七丫似懂非懂地點頭，她長這麼大，從來沒人跟自己說過什麼是危險地方。
江暖又憐惜地摸了摸兩人小腦袋，“你們先吃東西。”她仔細看了看兩人頭髮，沒看到有蟲子，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髒不要緊，有蝨子就不敢靠近了，她怕傳染。
她讓兩人慢慢吃，自己去柴房把河沙抖在屋前平地曬著，這時候太陽不強烈，比不上夏天暴曬，估計要花不少時間，反正也不著急。
這時江大嫂過來喊她去吃飯，見江暖捧著一簸箕沙土走來，不由好奇地問：“小暖，你在幹什麼？”
她是江暖大堂哥江曉國的老婆，江曉國身為江紅貴長子，堅持讀完了小學，平時還能讀書看報。江大嫂雖沒上過學，也在江曉國鼓勵下，上過掃盲班，也能磕磕巴巴地說點普通話。
江暖笑著說：“我來年想養雞，先曬點土給雞舍用。”做發酵床的土必須要暴曬防毒過的，否則會有蟲卵讓雞生病，大冬天的也沒暴曬的機會，還是撒點石灰消毒吧。
江大嫂道：“這事你讓幾個侄子做就是了，幹嘛自己去挖？去洗手吃飯了。”
江暖說：“我從縣城帶菜回來了，一會煮點飯就行，就不過去吃了。”這年頭食物都珍貴，她也不好意思多吃大伯家裡的食物。
江大嫂笑著說：“今天不是軍軍、東東、苗苗都要來嗎？再吃今天一天，以後就要自己做飯了。”她頓了頓，關切地問：“你會做飯嗎？”
江暖笑著說：“會的，插隊前我媽專門教過我。”她想江曉軍、江曉東、江曉苗肯定要在大伯家吃一頓的，自己不去也不好，“我去換身衣服就過來。”她挖了土，罩衫上全是灰塵，一會要掃乾淨灰塵了再洗。
江大嫂暗忖，城裡來的小姑子就是講究，衣服上的灰拍一拍不就好了？“好，你一會過來，我先去做飯。”
江暖進屋先去空間換了罩衣，洗了手，又叫上兩個吃完雞蛋糕的小姑娘去吃飯。
兩個小姑娘像兩隻毛茸茸的小狗崽，亦步亦趨地跟在江暖身後，她看得膽戰心驚，就怕兩人摔倒。要不是兩個小髒娃衣服太髒了，她挺想把小的抱著走的。
江暖到大伯家時，家裡女人都在忙，唯有江曉英坐在炭盆邊看書，見江暖過來，招手說：“小暖過來坐。”她用火鉗撥了撥炭灰，從裡面拔出一隻圓滾滾的東西，“吃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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