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聽著隨意，但每一個字都落得穩穩的：“普通換匯的人，我收錢辦事，一個字不問。
但你不是普通人，有宋主任的關係，想兌換十萬港幣不難，卻找到我……呵呵，王先生，換成您，您放心？
再說，萬一您乾的是正事，我這邊道上的錢不乾淨，連累到你，我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王凱沉默了幾秒，也點了煙：“九爺，我在龍港入股了一家雜誌社，需要注資。”
袁一凡見陳九不吭聲：“九爺，您能這麼問，說明您是個謹慎人。您是在王凱考慮，這份心我們領了。”
她笑了一下，那笑意沒到眼底：“不過我也跟您交個底，現在這年頭在龍港入股雜誌社，好收不好聽。
別說宋主任，就是宋主任他叔叔，宋司長那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不知道。
這筆錢走到龍港，得是正規貿易渠道，賬面上乾乾淨淨。”
陳九的目光落在袁一凡身上，停了兩秒。眼前這個女人說話的姿態不像王凱的隨從，也不像普通跟班，更像是一個能拍板的人。
她話裡那層軟中帶硬的勁兒，他聽得出來：既是在告訴他“我們的事是乾淨的”，也是在敲他“別多問”。
他笑了一聲：“袁小姐是個爽快人。”
袁一凡沒接這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算是把剛才那番話收了尾。
陳九彈了彈菸灰，思考許久：“錢的事我來安排。你把那邊的賬戶給我，走正常的貿易款項，不會留下任何把柄。
您在我這放五萬，等回頭您有錢了，再給我港幣，我給你換回來了。”
王凱眉頭一皺，他了解過人民幣和港幣的匯率。
官方100港幣兌換44塊人民幣，但實際上普通人根本找不到外匯配額。
在黑市兌換是1:8-1:9，想要兌換十萬港幣，需要九萬人民幣。
現在陳九隻收五萬押金，擺明了送一個天大的人情給自己，什麼人情這麼值錢？
他臉色一沉：“九爺，我自問我的臉面不值這麼多錢吧？您該怎麼收錢就怎麼收，您就是吃這行飯的，我絕對不挑理！”
陳九放下茶杯，語氣輕了一些：“王先生，你別多心，我聽到雜誌上，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那兩個閨女你也見過，在燕大歷史系讀大一。
我不瞞你，我做的這些事，看著風光，但說到底是走夜路。說不定哪天就栽了。我不能讓她們跟著我走這條路。”
他抬眼看了王凱一眼：“我想送她們到龍港讀書，您也知道，人生地不熟肯定會受人欺負。
我不想她們和我這條道上的人有瓜葛，我想託您在香港的朋友照顧。
等將來畢業了，到你那個雜誌社裡做點事。
校稿、翻譯、跑發行，什麼都行。你當她們是普通員工就行，不用照顧。”
袁一凡聽完，看了王凱一眼，又看向陳九：“九爺，您把閨女交給王凱？您就這麼放心？”
看似陳九是讓了五萬的利潤，可送陳茉、陳莉姐妹到龍港讀書，各種手續……以王凱現在的資源肯定能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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