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看了看灶臺，看了看堆在牆角的煤，又看了看王凱擺在桌上的稿紙和練習冊，才在石凳上坐下，掏出煙來點了一根。
王婷最後進來，手裡拎著一兜水果。
她把水果放在桌上，斜了王凱一眼：“出這麼大的事也不跟家裡說一聲，還得我們從報紙上看到。”
“姐，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好什麼好？你看你都瘦了。”王婷說著，又看了一眼宋若涵，“若涵，你也瘦了。是不是這臭小子光顧著寫稿，顧不上照顧你？”
宋若涵搖了搖頭，低聲說：“姐，每天都吃的很好。”
王佔平抽完一根菸，把菸蒂掐滅在石桌沿上。
“外面說什麼的都有，你別往心裡去。”他看著王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穩，“你爹我沒文化，不懂你們那些文學圈的事。但有一條——別讓人欺負了。”
王凱點了點頭。
何翠英又拉過宋若涵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囑了半天，讓她看著王凱，別讓他熬夜，別讓他餓著。
宋若涵一直低著頭，應了一聲“嗯”。
王婷站在邊上，看著宋若涵那副乖巧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行了娘，你再說下去，若涵該不好意思了。”
何翠英這才鬆開手，又回頭看了王凱一眼：“那我們先走了，你早點睡。”
王佔平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側過臉，丟下一句：“小說寫得不孬，別搭理那些傻逼。”
然後他推門出去了。
王婷跟在後面，衝王凱擠了擠眼睛，小聲說：“爹從來沒誇過你，這是頭一回。”
院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了。
宋若涵把水果袋子解開，拿出幾個橘子，放在桌上。
她剝了一個，把白絲去幹淨，拿了一瓣遞給王凱。
王凱接過塞進嘴裡，瞳孔放大，但若無其事嚥下。
“很甜，你也吃。”
宋若涵掰下一瓣塞進嘴裡，瞬間眼神變了，露出苦楚的表情。
“好酸！”
隨即，宋若涵狠狠瞪著王凱：“這麼酸，你為什麼說甜？”
“我說酸，你還吃？”王凱理直氣壯道。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都笑了。
笑完，王凱把剩下的橘子塞進嘴裡，很酸，但提神，坑一下就算了，還能往死裡坑？
宋若涵又撥開了一個橘子，先拿一瓣塞進嘴裡，表情瞬間僵硬：“姐說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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