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考成績公佈了。
紅榜剛貼好，墨跡還沒幹透，邊角被漿糊洇溼了一片。
榜前己經擠滿了人，從教學樓二樓一首堵到樓梯口，有人踮著腳尖往前夠，有人被後面的人推著往前走。
一個不配擁有姓名的男同學靠在欄杆上：“宋若涵肯定是第一，這還用看？王凱最近又是服裝廠又是寫小說，哪有時間學習？”
有人接話：“那不一定，聽說他們那個學習小組都是以王凱為主，再說他寫書那麼厲害……。”
“寫書能加分？這是預考，不是學校組織的考試。學校組織的考試範圍都在他的那些教輔書，考的高不奇怪。”男同學笑了一聲，“他的重點就沒放在學習上，還能考過宋若涵？我賭他前五都進不了。”
頓了頓，男同學聲音有些苦澀：“以王凱的實力，上不上大學有什麼區別？”
前面忽然安靜了。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目光順著紅榜頂端往下落，落到第一行的時候停住了，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嘴唇張開了一條縫，沒有發出聲音。
紅榜最頂上寫著三個字：王凱，全市第一，618分。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像有人把所有人都按了暫停。
然後像有什麼東西從前面一排開始往後炸開，所有人同時往前擠，頭往同一個方向伸，腳步踏在走廊的水泥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有人撞到了旁邊的人，沒有道歉，因為他也正伸著脖子往榜上看。
有人低聲念出了那個分數，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自己唸錯了：“……618。”旁邊的人接了一句：“去年的理科狀元才604分！”
沒有人再接話了。
618，比往年最高分高了14分。
之前考604的可是來自燕市一中，本身就是種子選手中的種子選手。
宋若涵站在人群稍遠處，沒有往前擠。
她背靠走廊另一側的欄杆，雙手插在兜裡，像是在等一個她己經知道結果的訊息。張明燕大聲喊道：“若涵，你來看啊，你考了597分，全市第西！”
她點了下頭，沒有動，目光越過大半個走廊，落在紅榜最頂端那兩個字上，嘴角的弧度壓不住。
“王凱呢？”袁俊發現王凱竟然不在。
“燕市報社康社長找他，他今天請假了。”
宋若涵有些哭笑不得，這麼重要的日子，他竟然去接受省宣傳部的採訪了。
可換個角度，省宣傳部的採訪能推嗎？
教導主任邸禮辰擠進人群核對了一遍名字和分數，又退出來，站在走廊另一頭，表情像是嘴裡含著一口沒嚥下去的東西。
他看了榜單好一會兒，轉身走了。
高殿珩辦公室的電話響了三次，他沒有接，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窗外操場上擠滿的學生，手裡端著一杯己經涼透的茶，也沒有喝，就那麼端著，像是需要手上有個東西握著才能消化那個分數。
各科老師圍在榜前反覆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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