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個白天,一個晚上,幾乎不在一起。
這是陸瑾有意安排的,手心手背都是肉。
兩個孩子資質不同,進度不同,叫到一塊兒教,難免會偏袒一方。
與其如此,不如他這個做太爺的累一點,白天教一個,晚上教一個,兩人都能得到最好的指導。
而這幾天,李長安在入定的時候,遇到了一點問題。
即便他已經非常努力地想讓自己的心靜下來。神清下來,但或許是有些刻意地想去追求那種物我兩忘的狀態,每次總是差那麼一點。
不過,雖然進不去物我兩忘,但李長安靜的程度依舊很高,修行速度依然很快。
這天上午,陸瑾正手把手教李長安煉藥。
丹爐裡的藥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滿屋子都是何首烏混合著黃精的苦甜味。
陸瑾拿竹籤撥了撥爐中的炭火,裝作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長安,這幾天……還有沒有進入那種狀態?」
其實他每天都想問,可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怕給李長安壓力,但今天實在忍不住了。
李長安搖了搖頭:「或許是有些刻意地去追求了,每次都差一點。」
陸瑾聽完,嘆了口氣:「是太爺不該給你壓力。要是太爺不去說這事,你自己也不曾關注它的重要,說不定還能再進去。」
李長安笑道:「這也不怪太爺。太爺您不說,我也能知道這種狀態帶來的好處。」
陸瑾說道:「長安,你很難清靜下來,是因為刻意去想進入那個狀態,所以反倒進不去,對吧?」
李長安糾正道:「沒有刻意去想。但這個念頭總是會時不時地冒出來。」
「這就是有些執著了。」陸瑾說道:「因為你有了這個念頭,哪怕你沒有刻意去想,它也會時不時地冒出來。」
說這話時,他腦中不禁閃過師父和師兄弟們的身影。
他剛才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刻意去想他們,但他們的身影就那麼出現了。
這種情況對他來說很常見。
他常常在看到一些美好事物的時候,情不自禁地就會想起他們,要是他們還在就好了。
這其實就是執念,他太明白執念是怎麼回事了,所以不想自己的徒弟因為這個產生執念。
至於怎麼斷掉執念,他在這方面不是很在行,不僅沒能斷了執念,還讓它變成了妄執,變成了心魔。
不過,正因為深陷此關,他對此也有很多研究。
「長安,太爺教你一個方法,念頭這種東西,既強大又弱小,你想壓制它,它就無比強大。」
「但只要你看到它,面對它,即便什麼都不做,它自己就會慢慢消退。」
「這就像水面一樣,你想去擺弄它,它就會被你弄得波濤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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