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香手裡端著一隻粗瓷大盤子從灶房裡出來,盤子裡摞著七八張剛烙好的餅子,表面還滋滋地冒著油泡,焦香混著熱騰騰的麥面氣撲面而來。
她把盤子往桌中央一擱,又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朝桌邊眾人招呼了一聲,
“趕緊趁熱吃!涼了就硬了!灶上還有,敞開了吃,不夠我再烙!”
話音未落,幾雙筷子己經伸了過去,李見川眼疾手快地夾了一張餅子,燙得左手倒右手,嘴裡還嘶嘶地吸著涼氣,卻等不及涼透就咬了一大口。
油汪汪的餅皮在他嘴裡嘎吱地裂開,他嚼了兩下,眼睛都亮了,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嬸子這手藝真是絕了”,便又埋頭啃了第二口。
桌上一陣風捲殘雲般的動靜,筷子碰碗沿,餅子分上下,熱湯滑過喉嚨,幾口下肚,每個人都吃得臉上泛了光。
林清舟坐在桌邊,也夾了一張餅子,撕成小塊就著碗裡的菜湯慢慢吃著,
忽然像是想起什麼來,偏過頭朝坐在旁邊的周桂香問了一句,
“娘,這些天拉了多少土坯過去了?”
周桂香正端著碗喝了口湯,放下碗算了一下,手指頭在桌面上不自覺地比劃著,
“昨天和今天加起來,攏共拉了三趟,約莫七千斤上下,剩下的少說還有個西萬多斤。”
林清舟嚼完嘴裡的餅子,拿袖口擦了擦嘴角,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開口道,
“水路快,我們那條船,一趟裝個千把斤不成問題,來回走水路一個時辰就能跑一個來回,
不過划船是個力氣活,一趟千把斤不輕,得三個人輪著劃才撐得住。”
他抬頭看了一眼桌邊的眾人,
“這樣,吃了飯我和大哥先把船撐過去,走水路,下午能跑三趟,就是三千多斤。”
旁邊李銅柱端著碗問了一句,
“那板車這邊怎麼辦?還拉不拉?”
“拉。”
林清舟夾了一筷鹹菜送進嘴裡嚼了嚥下去,接著說,
“板車也照樣拉,但不走回頭路,板車就走這一趟,
這一趟送了,把空板車拉到河邊碼頭,人和車一起上船,水路回來,就不走陸路了。”
“哎!”
李見川把碗往桌上一撂,拍了一下大腿,
“這法子好!這樣我們回來不用走大半天的路,坐船一會兒就到了,還能幫著一起划船!”
旁邊另一個後生聽了,眼睛亮了一瞬,可緊跟著又露出幾分遲疑,嘴裡唸叨著,
“可西個板車,能放得下那條船不?”
他比劃了一下板車的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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