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江正蹲在火塘邊撥弄柴火,聞言咧嘴笑了,
“漲啥漲?小三爺專門吩咐過的,年節期間也不許漲價。”
他拿火鉗夾了塊幹牛糞添進火裡,火苗舔著黑乎乎的糞塊,冒出一股草料燒過的焦味,
“小三爺說了,咱們這攤子就圖的是個人氣,往後日子長著呢,不爭這仨瓜倆棗的。”
老趙捧著碗暖手,點點頭,
“那是,小三爺是個明白人。”
他往河灘方向努了努嘴,
“俺們這些幹苦力的,天天從你這兒過,就沒見你這價錢動過,旁人過年恨不得把一年賺的錢全摟回來,就林家實誠。”
旁邊那中年挑夫也插嘴,
“可不嘛!年前那趟年貨也是,也就是小三爺了,年前還能想著給咱們送一趟,價錢還公道。”
張大江耳朵聽著,手上也沒閒著,又給兩人碗裡續了熱茶,
“所以說嘛,小三爺是厚道人,年前旁處什麼都漲,就林家的營生沒漲,該多少是多少,一個子兒不多要。”
旁邊又聚過來兩個歇腳的力工,一個瘦高個兒蹲在茶攤旁邊的石頭上,捧了碗茶暖手,聽見這話也點頭,
“也就是林家了,旁處那些鋪子,恨不得年前一把把你兜裡最後一個銅板都掏乾淨,也就小三爺還念著咱們這些出苦力的。”
張大江見火候到了,趁著話頭把老早想好的話說出來,
“說到捎帶,各位兄弟,林家捎帶行過了年就是正經營生了,開春水暖了,船次多了,只要是咱們這個縣裡的,想寄什麼東西都方便,
不拘是捎包衣裳、遞封信、還是帶兩罈子好酒,船走一趟的事,不用自個兒腿著來回跑。”
老趙眼睛一亮,
“說到這個,我倒是有個想法,我還真想回去一趟看看老孃,大江,你要不幫咱們問問小三爺,到時候能不能送人啊?
走水路,順流下去一天就到了,可比咱們腿著回去強多了,走旱路得整整兩天呢。”
旁邊瘦高個兒也點頭附和,
“對對對,也幫我問問,我正月裡就想回趟丈人家,我婆娘唸叨好久了,嫌我去年一年沒回去看老丈人,坐船多便當,又快又輕便。”
張大江把火鉗往地上一插,拍了拍手上的灰,
“要得!各位放心,等我見了小三爺,一定給你們好好問問。”
老趙把杯底的茶沫子一口喝乾,站起來抻了抻腰,鐵鍬往肩上一扛,咧嘴笑,
“那感情好!大江,有你這句話,兄弟們心裡就踏實了,得,俺們還得回河灘上去做活去了,就先走了。”
說完跟旁邊幾個人招呼一聲,扛著鐵鍬往河灘方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