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腰把木櫃上那三串銅板和剩下的銀子一併拿起來,想了想,又放回去了,
他把銀子跟銅板全都倒在了炕上的棉被上,只把空錢袋塞進了懷裡。
然後他推開東二間的門,走了出去。
院子裡,晨光鋪了一地。
晚秋己經背好了工具箱,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跟方才罵人時那個叉著腰轉圈的炸毛樣子判若兩人。
林清河站在她旁邊,藥箱挎在肩上,眼睛還有些紅著,但乍一看己經看不出什麼異常了。
兩個人並肩站在院門邊上,像是等了有一會兒了。
林靜友走過去,在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他看著面前這兩個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認真地彎了彎腰,聲音也比方才沉實了許多,
“昨夜的事....多謝你們,大江哥那邊,改日我定當登門道謝,還有...”
他像是在斟酌措辭,
“我在房裡留了些銀子,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晚秋的眉毛挑了一下,偏頭看了一眼林清河。
林清河也看了晚秋一眼,像是不知道該不該收。
晚秋卻沒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語氣比方才平和了不少,
“行了,心意到了就行,你趕緊回去吧。”
林靜友首起身來,轉身朝院門口走去,頭髮還是亂的,一撮翹在頭頂,在晨光裡晃來晃去的。
他剛踏出院門一步,身後晚秋的聲音又響起來,
“林靜友!再去跳河可沒人撈你了!”
林靜友的腳步頓了一下,背對著晚秋點了點頭,然後抬腳繼續往前走,
他的步子越走越快,最後幾乎是跑著穿過了巷口,消失在了晨光裡。
院子裡安靜下來。
晚秋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巷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轉過身來理了理林清河肩上的藥箱帶子,
“終於送走了,我們也走吧,今日還要給你辦入職呢,頭一天正經上工,別遲到了。”
林清河“嗯”了一聲。
晚秋回身把院門鎖好,銅鎖咔嗒一聲扣上,兩個人並肩轉過巷口,朝著船廠的方向走去。
遠處的江面上籠著一層薄薄的晨霧,太陽從霧後面透出來,把整條江水染成一片暖洋洋的金色。
有貨船從下游駛過來,笛聲悠長又沉厚,在江面上盪開,跟岸上此起彼伏的雞鳴狗吠和早起的吆喝聲混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