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得愣了一下,首起腰來多看了他一眼。
這回他臉上那層敷衍的神色淡了些,倒是多了一點意外,點了點頭,
“對,就是那兒,不過這時候德生堂怕是己經落鎖了,你們明早再去吧。”
林清舟又拱了拱手道了聲謝,拉了拉還在發愣的林清流,兩個人沿著老闆指的方向繼續往前走。
走出去十幾步之後林清流才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三哥,你方才聽懂他說什麼了?我一句都沒聽明白!”
林清舟嘴角彎了一下,聲音平平的,
“聽了個七八成,澂江府的方言跟咱們那邊的官話差別是大些,可也不是完全聽不懂,拆開來想就能猜出來。”
林清流咂了咂嘴,真心實意地感嘆了一句,
“三哥你腦子怎麼長的。”
兄弟倆按著雜貨鋪老闆指的路,沿著主街走到第二個路口左轉,果然看見前方不遠處立著一座石牌坊,上頭刻著“積善坊”三個字。
過了牌坊再走幾十步,街邊便出現了一座氣派的鋪面,門臉寬約三間,烏漆大門緊閉著,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大匾,筆力遒勁地寫著“德生堂”三個字。
門板己經落好了,縫隙裡透不出一絲燈光,顯然己經打烊了。
林清舟站在門口看了看匾額,又繞著鋪面走了半圈,確認了位置,這才回到弟弟身邊,
“找到了,今日晚了,明早再來提貨,先去找個客棧住下,再尋個地方吃飯。”
林清流早就等這句話了,連連點頭,兩個人沿著來路往回走。
這一回走得慢了些,沒了趕路的心思,倒有閒工夫打量街邊的景緻了。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油鍋的焦香和酒肆裡飄出的喧譁聲,吹在人臉上倒不覺得冷,只是溼漉漉的,像裹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林清舟走著走著,目光便落在了旁邊的林清流身上。
林清流仍舊是那副打扮,頭上戴著頂厚實的氈帽,壓得低低的,帽簷下一圈圍脖把半張臉都裹了進去,只露出一雙眼睛和鼻尖。
這身行頭在河灣鎮的時候還不覺得有什麼,鎮子上冬天人人都裹得跟棉球似的,誰也不笑話誰。
可到了澂江府城,街上的人穿得薄了許多,有那體面些的,己經換了夾棉的長衫,連脖子都露在外面。
林清流這副樣子走在人群裡,反倒扎眼得很。
林清舟正想著,林清流忽然偏過頭來,一雙眼睛正好撞上,
“三哥,你看我幹什麼?”
林清舟收回目光,只搖了搖頭,
“沒什麼,先找住的地方吧。”
林清流也沒再追問,只把圍脖往上又拉了拉,快走兩步跟上來,兩個人並肩沿著主街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