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宴席,其實也就是比平日豐盛些,請了族親和近鄰來坐坐,圖個熱鬧吉利。
趙淑豔家最實在,她在院子裡支了兩張桌子,燉了一大鍋豬肉粉條,又炒了幾個菜,蒸了滿滿一屜雜糧饅頭。
來的人也不挑,端起碗就吃,趙淑豔滿院子招呼,嗓門亮得隔壁都能聽見。
李翠英挺著肚子在灶房裡幫忙燒火,被趙淑豔趕出來好幾回,
“你坐著別動!等著吃就行了!”
惹得幾個來幫忙的媳婦咯咯笑。
趙家那邊就更熱鬧了。
趙天生的爹是個好熱鬧的,特意從鎮上打了五斤燒酒回來,院子裡擺了三西桌,族裡來的人坐得滿滿當當。
趙老爺子坐在上首,端著酒碗話匣子就打開了,從趙家祖上當年怎麼從外地遷到清水村講起,
一首講到如今村裡通水路做買賣,說得唾沫橫飛,幾個年輕後生聽得又敬又好笑,不敢打斷,只能頻頻敬酒。
趙天生端著碗挨桌敬了一圈,臉喝得通紅,說話舌頭都大了,
“往後咱村這買賣,指定能成!”
滿院子的人跟著起鬨叫好。
陳家那邊稍微文氣些,陳宏信把席面擺在堂屋裡,請了幾個族老和近鄰,菜也做得精細些,還燉了一條整魚,寓意“年年有餘”。
席間話頭不離水路生意,陳宏信拿筷子比劃著,
“往後咱們趙陳兩家可以並船走貨,一趟頂兩趟,省人工也省時間。”
幾位族老捋著鬍子點頭,都覺得這步棋走得對。
李德正家就更不用說了,他本就是村中頭面人物,加上又是牽頭選人的里正,來賀喜的人絡繹不絕。
李大山,李大河兄弟忙前忙後地招待,院子裡擺了五六張桌子,菜品也比別家豐盛些,還有一盆紅燒肉,油汪汪地冒著熱氣。
李德正坐在正席上,來的人都要敬他一杯,
村裡的其他人這一日也都跟過節似的。
有那沒輪到造船的人家,雖有些眼熱,但更多的是歡喜。
徐金鎖坐在自家門檻上嗑瓜子,看著河邊那五艘船,跟鄭婆子嘮嗑,
“你說咱村這風水是不是轉了?以前這條河除了洗衣裳澆地啥用沒有,現在可好,大船都停上了。”
鄭婆子手裡擇著菜,頭也不抬,
“可不咋的,林家那閨女手藝可了不得,那可是正經匠人呢,咱們村有這號人物,福氣還在後頭呢!”
鄭婆子說著,聲音又低了些,
“你瞧瞧,那些跟林家交好的,誰沒得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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