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宏英默默划槳不多話,眼尖的他發現岸邊有個老漁翁正收了網駐足看著他們,便朝那位老者拱了拱手,惹得老漁翁也抬手回了禮,
李銅柱和李見川雖然船小,卻咬得緊,始終沒有掉隊,兩個人一前一後,划槳的節奏漸漸合到了一處。
林清山站在自家船頭,不時回頭看一眼後頭的隊伍,神色平靜裡帶著幾分滿意。
林清流蹲在艙口吃著栗子糕,邊吃邊看後面的船,嘴裡嘟囔著,
“咱村這排面,頭一回出來還挺像那麼回事。”
出了清水村地界大約走了一刻鐘,河道又收窄了些,兩岸的平地漸漸被低矮的土坡代替,坡上生著密密的灌木和野蘆葦。
又行了一陣,水面上開始出現零星的貨船,有裝糧食的,有載木料的,見了他們的船隊都多看兩眼,船上的船伕互相交頭接耳幾句。
林清舟目不斜視地掌著舵,穩穩地把船往前帶。
到了河灣鎮,林茂源先下了,因著今日還帶著人,也就沒多寒暄,老頭子揹著藥箱扭頭就走了。
繼續啟航,遠遠地,澂江船廠的輪廓開始在天邊浮現了。
先看見的是幾根高聳的木架子,立在水邊像巨人伸出的手臂,再近些便能看到大片大片靠岸停泊的船隻。
尤其是那九艘之前進行過安瀾大典的巨船,有人正在上面上上下下的搬運貨物。
岸邊搭著長長的棧道和工棚,人影憧憧,叮叮噹噹的敲打聲隔著一里地都能聽見。
越是靠近這片區域,船隊裡的說話聲就越小。
剛才還有說有笑的氛圍,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慢慢按了下去。
李大海剛才還在嘰嘰喳喳地問東問西,這會兒也閉了嘴,好奇地張望著岸上那些比他家船大出好幾倍的貨船。
趙天生和陳宏信也不再隔著水面喊話了,各自盯著前方,手裡的槳攥得緊了些。
李銅柱和李見川不約而同地放慢了划槳的速度,讓船跟得更近了些。
到了澂江船廠碼頭的地界,河道里船隻更多了,進進出出的貨船要靠岸就得排隊等候。
林清山輕車熟路地把清水號往尋常晚秋上工的碼頭靠過去,櫓一撇,船頭穩穩地對準了泊位。
他先跳上岸,把纜繩在木樁上纏了兩圈繫緊,這才回過身來,朝船上的晚秋伸出手。
晚秋也沒推辭,搭著大哥的胳膊上了岸。
她剛站穩,岸上便有人認出了她,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船廠夥計從旁邊的工棚裡探頭出來,臉上帶著熟絡的笑,
衝她吆喝了一聲,
“林匠!這麼早就來了!”
他說著幾步走到棧道上,看清了晚秋身後河面上那五艘正陸續靠過來的烏篷船,
臉上的笑意變成了驚訝,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嘖道,
“還帶了這麼多小船來,看著這麼新,不會是新造的,來烙印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