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抬眼望過去,只見林茂源當先走了進來,穿著一身半舊的鴉青色長衫,身後跟著的是仁濟堂的東家孫鶴鳴,
孫鶴鳴旁邊還有一個矮個子中年男子,瘦小精幹,五短身材,
穿一身茶色的短褐,肩上挎著一個灰撲撲的布褡褳,手裡提著一盞油燈和一卷麻繩。
林茂源進門便朝林清舟招了招手,
“清舟,這位是修井師傅,孫兄幫著請來的,姓周,鎮上這一片吃水的井大多是他打的,手藝靠得住。”
那姓周的矮小男子衝林清舟拱了拱手,話不多,咧嘴笑了一下就算是打了招呼,提著手裡的油燈便往院子角落那口廢井走去。
那口井在院子的東南角,井口被一塊厚實的青石板蓋著,
石板邊緣長了一圈暗綠色的苔蘚,邊上還堆著幾塊碎瓦片和一根斷了的木轆轤臂,顯然閒置了不少年頭。
矮小男子蹲在井邊,把青石板揭開一條縫,把油燈系在麻繩上慢慢放下去,又趴在井沿上側耳聽了一會兒,
又提起油燈來看了看繩子上沾的水痕,摸了一把泥土在指尖捻了捻,聞了聞,來回折騰了好一會兒,
總算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到林清舟面前。
“林掌櫃,”
他開口,
“這井底沒塌,水位還在,就是井壁上的磚泥鬆了幾處,有幾塊磚己經錯位了,底下泥沙淤了大約兩尺深,能通,就是得修。”
林清舟點了點頭,問道,
“怎麼修?要哪些工料?”
周師傅掰著手指頭算,
“先把井底的淤泥沙掏乾淨,少說一丈來深,得耗兩個工,井壁上鬆動的磚要拆了重新砌,再抹一層三合土漿,
防水滲,轆轤架子和井繩也得換一副新的,舊的己經朽斷了。”
他算了一會兒,報出一個數目,
“工錢加料錢,統共西兩銀子。”
林清流在旁邊聽了,倒吸一口涼氣,西兩銀子?!修一口井竟要這麼多!
這臭矮子怕不是在誆人!
他張嘴正要說什麼,林清舟卻己經開口了,沒有討價還價的意思,
“行,周師傅,就按你說的辦,什麼時候能動工?”
周師傅愣了一下,大約是沒料到對方價都不還一口就應了,臉上多了一絲認真的神色,
“明日一早我就帶傢伙過來,若是天氣好,三日的工夫就能把井修好。”
“好,那就勞煩周師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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