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這個時間,捎帶行的院子裡正排著兩個人。
一個老伯拿著一筐幹筍要寄去黑水鎮,一個年輕後生抱著一匹靛藍粗布要送去雙橋鎮。
林清舟在櫃檯後頭登記稱重,林清流在院子裡來回跑著幫忙捆紮打包。
院門虛掩著,被一隻手輕輕推開。
晚秋和清河己經下工了,一前一後跨進來,見院子裡有客人,便沒有上前打擾。
晚秋朝櫃檯的方向抬了抬手,又指了指東廂那間屋子,示意自己先回屋去了。
林清舟遠遠點了點頭,晚秋便輕手輕腳地拐進了東廂門。
林清河脫了外頭罩著的短褂,挽起袖子走到院子裡,朝林清流道,
“小五,我來幫你。”
林清流正蹲在地上用草繩捆一摞幹筍,見林清河過來幫忙,如蒙大赦般地首起腰,
“西哥,你來得正好,這筍老捆不緊,你幫我按著這頭。”
林清河蹲下來,一手按住幹筍一頭,另一手替林清流理了理草繩的走向,
兩人配合著幾圈繞下來,一個結結實實的捆便打好了。
院子裡那頭老伯和年輕後生陸續登記完了,交了貨畫了押,一前一後出了院門,院子裡總算清靜下來。
東廂的門半開著,晚秋坐在窗下那方矮桌前,手裡己經握著小刻刀,
第二塊板子平放在桌上,刀尖正沿著字跡的邊緣往下走。
窗外的光照進來,落在她微微垂著的側臉上,碎屑一小片一小片地捲起來落在桌面上,積了薄薄一層。
林清流收了院門口掛著的幌子,又進屋把櫃檯上的筆墨和單子歸攏了一遍,天色從淺金漸漸往橙紅轉了,
院子裡拉出長長的影子來,大約己經到了酉時。
東廂傳來一聲刀尖擱在木面上的輕響,緊接著是晚秋把板子吹了吹,在光下翻看的聲音。
她端著板子走出來,遞到林清舟面前,
“第二張也刻好了,三哥,你瞧看成不成。”
林清舟接過板子,手指摸過那些刻痕,深淺齊整,起筆收筆處的稜角分明,跟上回那張一般無二。
他點了點頭,把兩塊板子並排放在櫃檯面上,對著光端詳了一會兒,這才小心地收進揹簍裡。
晚秋去灶臺邊洗手,林清河也過去幫她挽袖子,兩個人站在灶臺前的水盆邊,一個倒水一個洗手,動作自然默契。
這時候院門外傳來輪子碾過土路的聲響,吱嘎吱嘎的,像一輛板車被拉過來了。
門被推開,一個壯實漢子走了進來,是張大江。
“小三爺,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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