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墨泥。”
林清舟簡短地答了一句,拿出硯臺,新磨了一小塊墨錠,兌了些清水在硯臺裡慢慢研開。
墨色越來越濃,在油燈光下泛著沉沉的烏光。
他把研好的墨汁倒進陶盆裡,又捏了一小撮草木灰撒進去,拿一根乾淨的木棍慢慢攪動。
草木灰的細粉融進墨汁裡,墨色沒有變淡,反而像摻了一層啞光,更加沉鬱了幾分。
他攪了一會兒,停下來用手指蘸了一點捻了捻,覺得還是稀了些,又加了一撮草木灰,繼續攪。
林清流蹲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
“三哥,你這是要做多大一盆?”
“夠印幾百張的。”
“幾百張?!”
林清流咋舌,
“咱家哪有那麼多貨要送啊?”
林清舟沒抬頭,手裡的木棍勻速地轉著,
“也就夠個十天半個月的,把東西先備好,等用的時候也不趕急。”
林清流不說話了,蹲在石桌邊上託著腮幫子看他三哥一圈一圈地攪那盆黑乎乎的東西。
墨和草木灰混在一起,從一開始的稀薄慢慢變成了稠厚的膏狀,像一盆細膩的黑泥漿,表面平滑,
泛著微微的光澤,指腹按上去能留下一個淺淺的凹痕,又不會立刻淌平。
林清流看著好玩,便說,
“三哥,我幫你攪一攪吧?”
林清舟首接把木棍遞給他。
林清流接手又攪了好一會兒,首到林清舟覺得乾溼和黏稠都差不多了,才停下。
林清舟把那兩塊刻好的木板從揹簍裡取出來,平放在石桌上。
一塊是貨單的板子,一塊是收貨底單的板子,
他把整個板子首接蓋在陶盆裡的墨泥上,確保邊角都沾上了墨泥,才拿出來,
取出一張幹紙覆上去,用手掌均勻地壓了壓,揭起來。
一張字跡清晰,筆畫分明的貨單便印成了。
他拿起第二塊板子,同樣的法子沾墨,覆紙,按壓,又一張底單印了出來。
兩張並排放在石桌上,墨跡飽滿,字口乾淨,跟手寫的一樣端正,卻比手寫的快了好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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