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宏信站在船尾,
李見川趴在船頭,
李銅柱從船艙裡探出半個身子,一齊朝著碼頭上望。
張春燕往前走了兩步,雙手叉著腰,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過去,
“今晚你們回來都到林家來一趟,咱們把二月份的賬算了!”
她目光轉向李大山那條船,補了一句,
“大山,你們家回不來也不用趕,我跟里正叔說一聲,你們家來個人就成。”
李大山站在船中央,曬得微黑的臉上綻出一個壓都壓不住的笑,喊得中氣十足,
“好嘞!勞煩嫂子了!”
其他幾家一聽,原來是要分賬了,紛紛對視,眼裡都是壓不住的高興。
雖說二月攏共也沒有跑幾天,但是他們日日跑船,對賬都是是有些數的,哪怕只是幾天,也己經是不少的銀錢了。
紛紛都期待起晚上來。
李見川更是藏不住事的人。
聽見“算賬”兩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像被彈了一下似的坐首了,兩隻眼睛亮堂堂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扭過頭來衝張春燕喊了一聲,
“嫂子!晚上我肯定頭一個到!”
李銅柱笑起來,
“那我第二個就到!”
張春燕也為他們感覺到高興,別看只跑了這幾日,幾個大小夥子的手上,新長的繭疤可不比握鋤頭來得少。
“好了,話說完了,你們也快走吧,別耽誤送貨了。”
“....”
兩邊告別,五條船陸續離了岸。
櫓聲參差交錯,由近及遠,船影在初升的日光裡一個接一個地融進河面那片碎金似的光裡。
趙天生的船最先切進河心,櫓葉入水的頻率比往常密了兩分,
陳宏信那條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船尾拖出的水紋又長又勻,光是看那道水線就知道掌船的人心情不差,
李見川的船躥得最快,船頭像一把刀劈開水面往前衝,他身後的水花翻得比往日都白些,
李銅柱不聲不響地劃在最後,櫓搖得舒展,那節奏裡頭帶著一種沉甸甸的踏實,
李大山三兄弟各司其職,船頭船尾配合得當,穩穩地駛入了河道主航。
碼頭上漸漸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