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你還真想搶人?
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這林晚秋,十三歲進船廠走的是陳玉成的路子,
文鰩神魚的風箏是給陳家掙的面子,她從頭到腳都是陳門養出來的,
你一個躲在石洞裡喝涼水啃幹餅的都督府僉事,拿什麼跟人家陳門搶?”
沈雲昭抬起眼來看他。
火光在他眼底映出兩簇跳動的亮光,
“陳門與我沈家,本就密不可分。”
陸允之癟了下嘴,陳門是官家的人,明面上中立,不偏不倚,可誰都知道“不偏不倚”這四個字在朝堂上從來都只是檯面上的說法。
而沈家是太子的姻親,太子是嫡長,屆時太子繼位,倒也確實能算得上一句密不可分。
陸允之嘖了一聲,把葫蘆往旁邊一擱,也不再說搶不搶人的話了。
“行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藥粉殘餘,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肩骨咔咔響了兩聲,
“你這傷我也給你處理好了,藥也換了,該囑咐的都囑咐了,
我得走了,這一身灰撲撲的還沾著你的血,再不出去透透氣我人都要長蘑菇了,
你自個兒待著吧,回頭再來看你。”
他一邊說一邊彎腰去撿地上那隻小藥箱,指頭剛碰到箱蓋,沈雲昭不緊不慢的聲音從背後飄了過來,
“這一片都是那瘋子的地盤,你若在外面露了頭,他的人瞧見了順藤摸瓜摸到我這兒來,我這幾個月的工夫就全白費了。”
陸允之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像被人按了暫停似的頓在那裡。
他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從“你說什麼”慢慢過渡到“你什麼意思”,
最後定格在一種又氣又無奈的複雜神色上,
“沈雲昭,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我走吧?”
沈雲昭靠回乾草堆上,闔上了眼,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沒有接他的話。
火把在他臉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把那層失血後的蒼白和胡茬的粗糲都映得柔和了幾分。
陸允之站在洞口,手裡攥著藥箱的帶子,頭頂是瀑布轟隆的水聲,腳邊是潮溼的石頭地面,面前是一張閉著眼裝睡的臉。
他對著洞壁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然後把藥箱往地上一放,又坐回剛才那塊石頭上,
拿手揉了一把臉,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算你狠!我就在這兒待著,這次你可欠我好大個人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