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掌櫃的微微頷首,又看了一眼那隊騾子和板車上的料,
目光從第一匹騾子背上的龍骨料掃到最後一匹背上的肋骨彎料,又掃過板車上成摞的船殼板,點了點頭。
掌櫃的見到真是林清舟,這才回過神來,趕緊迎上去,拱了拱手,
“公子,三日之期,我給您送到了,您看看貨...”
他側身讓開,一手朝著騾隊比了個“請”的姿勢,語氣裡帶著幾分被這場面勾起來的得意,
“根根都是按契書上寫的挑的,龍骨十丈整料,肋骨三十五根全從彎料堆裡精挑出來的,船殼板三百二十張每張都過了三寸厚...”
他話沒說完,忽然瞥見場院後方那片河灘地上立著一片巨大的木架子。
他話音一頓,目光定在那裡。
那船臺骨架在傍晚的日頭底下鋪展開來,底梁,撐柱,橫樑,龍骨板,一層一層地架起來,整整齊齊地嵌在河灘地裡。
雖然邊上還有一些收尾的活沒做完,可那尺寸,那規制,掌櫃的走南闖北多少年,一眼就看出來那是做什麼用的。
‘還真是船臺...’
掌櫃的目光從船臺的前端一路移到末端,在心裡默默地量了一遍長寬。
‘居然還是十五丈的大船臺!’
掌櫃的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清舟,笑意裡頭比三天前又多了一層東西,
“公子,您這是真的要造大船啊。”
林清舟沒接這句,走到那匹馱龍骨料的騾子跟前。
兩個趕騾人己經蹲下去解繩釦了,粗麻繩一圈一圈地鬆下來,最上頭那根烏沉沉的巨木緩緩地往一側傾斜。
旁邊幾個圍觀的村民同時往後退了一步,那木料太長太粗,落下來的時候帶起一陣風。
林清舟上前扶了一把那料的一端,手臂穩穩地託著,等趕騾人把底下的墊木抽出來,才慢慢把整根料放到事先鋪好的幾根滾木上。
落地那一下發出一聲沉沉的“咚”,震得腳下泥地都微微顫動。
圍觀的人群裡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
“還真是整根的啊....”
先前那個老漢湊近了幾步,蹲下去看那斷面封著的蠟皮,
“這得長了多少年才能出這麼一根?”
掌櫃的走過來蹲在旁邊,順手在那蠟封上拍了一下,帶著幾分得意,
“這可是三百年的老杉,閩北深山裡出來的!”
他話說完,抬眼看了看周圍那些村民臉上的神情,心中得意更甚,
這些村裡人,一輩子可能也沒見過這麼大根的整料,今日瞧見了,也讓他們開開眼界!長長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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