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家母，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劉桂珍的目光從那幾樣聘禮上挨個掃過去，最後落在那包紅紙銀子上時，嘴角壓了又壓也沒壓住，眼角細細的紋路都笑出來了。
她沒急著接話，先轉身衝裡屋喊了一聲，
“小蘭！出來見見。”
裡屋的門簾子掀開了。
一個姑娘走出來，穿著荷色的布衫，頭髮編了條長辮子垂在胸前，辮梢上繫著紅頭繩。
她低著頭，步子放得輕，走到劉桂珍身邊站住了，這才抬起眼來飛快地看了李大河一眼，又低下去了。
那一眼只夠看清對面那後生個子挺高，肩寬背正，領口翻得齊整，坐在條凳上腰板挺著，兩隻手端端正正地擱在膝蓋上。
張小蘭的臉紅了一下。
她娘劉桂珍看在眼裡，嘴角彎了彎，拉著她往條案前走了一步，
“這是大河，清水村李家的老二。”
又轉頭朝李大河笑，
“這是我們家小蘭。”
李大河站起身來，目光落在張小蘭臉上，姑娘低著眼只看他衣裳下襬，他心裡有些發緊，嗓子裡憋出一句話來，
“張姑娘好。”
說完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手在褲縫上搓了一下又放下了。
沈雁在後面看得著急，拿腳尖輕輕踢了一下他的鞋後跟，
李大河才想起來，從懷裡掏出一隻小布包遞過去，
“這個...給你。”
張小蘭接過來開啟一看，是一支銀簪子，不粗不細的，簪頭刻著一朵小小的蘭花，活靈活現的。
她拿著簪子看了兩息，臉頰緋紅，把那簪子攥在掌心裡，低低地說了一聲“多謝”，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劉桂珍在旁邊看得眉開眼笑，伸手把小蘭往李大河跟前又推了推，
“行了行了，你們年輕人自己說話去，外頭院子裡坐，那梔子花聞著香呢。”
李大河看了沈雁一眼，沈雁衝他使了個眼色，他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張小蘭低著頭先出了堂屋，他跟在後面也出去了。
院子裡日頭己經升起來了，暖洋洋地照著那幾盆鳳仙花，花香混著梔子花的清冽，在空氣裡淡淡地飄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