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河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從船上站起來,腳底微微有些不穩,站穩了才跨上岸去。
沈雁也跟著站起來,把那幾樣聘禮一件一件地遞給李德正,又自己抱著那兩匹佈下了船,鞋底踩在碼頭石板上時“噠”的一聲。
李德正招呼著林清流一起,林清流打了個哈欠搖搖頭,
“里正叔,你們忙,我守著船等你們。”
李德正也不強求,朝前走了幾步,
橋頭那個人迎了上來。
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男人,臉膛黑紅,一看就是長年在地裡幹活的人,下巴上留著短鬚,
身上那件青布衫子洗得乾乾淨淨的,袖口處補著一塊同色的補丁,針腳細密。
他走得近了,先朝李德正拱了一下手,臉上堆著笑,可那笑裡頭也帶著幾分侷促,
“李里正,我是張德厚。”
李德正也拱手回了禮,臉上的表情比平時鬆動了不少,
“張老哥,冒昧登門了。”
張德厚連聲說“不冒昧不冒昧”,目光在李德正身後的沈雁和李大河身上飛快地掃了一眼,在李大河臉上多停了一息,
那目光裡帶著打量,也帶著滿意,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家裡頭都備好了,走走走,裡頭坐。”
張家在村南邊,三間正房帶一個小院,院子裡曬著一竹匾幹豆角,牆角幾盆鳳仙花開得正豔,粉紅粉白的一簇一簇的。
院門開著,門檻裡頭站著一個西十多歲的婦人,穿著藍底白花的布衫,頭髮在腦後綰了個圓髻,
扎著一根銀簪子,兩隻手在圍裙上搓了又搓,見了人來趕緊迎上前來。
“這是我家那口子,姓劉,劉桂珍。”
張德厚給李家人介紹,又回頭衝屋裡喊了一聲,
“小蘭!把茶端出來!”
眾人進了堂屋。
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的,條案上擺著一隻粗瓷花瓶,裡頭插著幾枝新折的梔子花,清冽冽的香氣滿屋子都是。
劉桂珍招呼眾人坐下,張德厚把條案底下的條凳搬出來讓李德正坐,自己在他對面坐下,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清了清嗓子。
沈雁把那幾樣聘禮在條案上一件一件擺開,紅紙包的聘銀,兩匹藍布,那壇糯米酒、半扇荷葉裹好的豬肉。
她擺得慢,每一樣都放得端端正正的,擺完了退後半步,朝劉桂珍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