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坐在旁邊,手裡端著碗,目光在娘臉上轉了一圈,便瞧出了她眼底那層淡淡的落寞。
娘方才那兩句話,聽著是安心,可尾音卻往下墜了幾分。
晚秋放下筷子,端起碗抿了一口絲瓜湯,不緊不慢地嚥下去,才笑盈盈地開口,
“恭喜三哥,又置下一處產業,
我祝三哥往後捎帶行越開越大,分號開滿青浦所有的鎮子,
到那時,我們林家每走一處都有自家的鋪子,吃住都不愁了。”
林清舟看向晚秋,微笑著回應,
“這都靠家裡的支援,若不是晚秋你給家裡,村裡都造了船,捎帶行也開不起來。”
晚秋一聽,眉毛一挑,把碗往桌上一擱,故意拉長了聲調,
“哎呀娘~你快聽聽,三哥出去這些日子,跟我生分上了!
這還互相道起謝來了,往後是不是還要給我作個揖呀?”
她說完真把兩隻手抱在一起,朝林清舟拱了拱,學了個男子的禮數,做得有模有樣的。
周桂香被她這一鬧,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拿筷子輕輕敲了一下晚秋的碗沿,
“就你嘴巧!跟你三哥也鬧。”
“娘,我這可不是鬧。”
晚秋收了手勢,正了正臉色,
“我說的都是實話,三哥在外面闖蕩,鋪子越開越多,那是咱們林家的臉面,
可臉面再大,回到家不還是該吃飯吃飯,該拌嘴拌嘴?
一家人哪用得著謝來謝去的,生分得很。”
林清舟被她這番話說得心口一暖,端起碗來朝晚秋舉了舉,
“行,晚秋說得對,是我不對,往後不謝了。”
原本略帶惆悵的氣氛就這樣被晚秋三言兩語拉了回來,
晚秋得意地衝林清舟眨了眨眼,又低頭扒了一大口飯,
林清舟無奈笑笑,又衝著周桂香和林茂源正色道,
“爹,娘,如今我是商籍,這些院子落在我名下,名下產業,若日後要典當,抵押,週轉銀錢,
拿商號的契書去錢莊比民籍的契書方便得多,錢莊認商號的招牌,有鋪面,有流水,有信譽,支借銀錢時利息也低些。”
他看向林茂源,
“所以往後不論置多少院子,都是走商號的賬,家裡若有用度,只管從商號支取,不必過問這些契書房契的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