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六日,傍晚時分。
連續行駛了五天五夜的列車,終於伴隨著一聲悠長渾厚的汽笛,緩緩駛入了帝京城南站的月臺。
車輪與鐵軌的摩擦聲逐漸減緩,最終停止,車頭噴吐出的白色蒸汽在夕陽的餘暉中嫋嫋升騰,與車站巨大穹頂下瀰漫的煙塵混合在一起。
過去的五天,對於車廂內的兩人一貓而言,是靜謐而充實的。
林燦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那本玄奧的《圃園攝命雜經》所構建的浩瀚知識宇宙之中,空閒的時候則隨手煉製一點法器作為消遣。
窗外掠過的景象,從江南初春的嫩綠稻田與縱橫水網,逐漸變為中原大地坦蕩的平原與蒼茫的遠山,再到北方略顯粗獷、樹木尚未完全返青的丘陵曠野,都成了沿途的風景。
偶爾,林燦有時也會坐在窗邊的沙發裡,攤開一張素白的素描紙,用一支炭筆,將車窗外飛馳而過的山川輪廓、村落剪影,或是天際變幻的雲霞,以簡潔而精準的線條快速捕捉在紙上。
這對他而言,是另一種形式的放鬆,別有一番放空心境的愜意。
寶鼎內,那210滴神液已經凝聚完畢,他在火車上對“命運之骰”神術丹又進行了一次提升。
這次提升,林燦原本以為可以看看“命運之骰”神術丹的最高形態。
他滿心期待,但結果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這是第二次提升,這麼多的神液投入進去,神術丹內的第二粒骰子完全顯化了出來,但緊跟著,第三粒骰子的虛影又出現了,這意味著神術丹的提升還未完成。
這個神術丹,簡直就是一個吞噬神液的黑洞。
林燦哪怕再想,也只能暫時擱置了升級神術丹的想法。
但轉念一想,這顆神術丹一旦完成最終的提升,它的效果,有可能會是出人意料的強大。
心裡這麼想著,林燦才不至於太心疼。
旅途之中的燕翎則展現出補天人勤修不輟的一面。
她多數時候待在自己那間雅緻的臥室內,盤膝打坐,調息運功,顯然是在精煉自身修為。
對如今的林燦來說,他可以明顯感覺到燕翎很多時候是在夯實她的武道修為,燕翎的武道修為,在補天人中,不高不低,剛剛化勁二品,還有著巨大的進步空間。
偶爾,燕翎也會來到會客區,翻閱一些從書架取下的、關於帝京歷史風物的書籍,為即將展開的工作做些案頭準備。
她與林燦的交流僅限於日常的必要對話和偶爾對窗外某處景緻的簡短點評,兩人之間保持著一種默契的、互不干擾的距離。
旅途第三日的午後,車輪在鐵軌上轟馳的聲音隱隱傳來,就如同著車廂裡永不變色的背景,這幾日來,兩人都習慣了。
昨日穿過了大半個被陰雨籠罩的丘陵,此刻陽光透過車窗,在波斯地毯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車廂內的氛圍格外的舒服。
燕翎正坐在對面沙發裡,捧著一本介紹帝京舊時王府宅邸的書冊安靜閱讀。
或許是光影恰好,或許是心境使然,正在休息的林燦停下望向窗外的目光,轉而落在她身上片刻,忽然心有所動,重新拿起了炭筆和素描紙。
“別動,就這樣。”他聲音平和,帶著一絲作畫者獨有的專注。
燕翎微訝抬眸,見他已低頭開始勾勒,便順從地保持了原來的姿態,只是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虛空某處,神情自然沉靜。
炭筆在林燦指間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時疾時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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