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翎接過，目光落在紙上那個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影像上，先是微微一怔。
她見過不少自己的照片，也偶爾攬鏡自照，但照片與鏡子只映照皮囊。
而眼前這張炭筆畫，卻彷彿穿透了表象，將她某一刻無意識狀態下的神氣氣質完全展現了出來。
還有她那份內在的堅韌、沉靜，以及連她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覺的柔韌與光華，都凝聚在了縱橫交錯的細膩線條與光影之中。
畫中的她，安靜，有力，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內外統一的和諧美感。
一種微妙的震動從心底悄然蔓延開來。
她從未想過，自己在別人眼中——尤其是在林燦眼中，可以被捕捉並呈現出這樣的姿態與神韻。
這幅畫，與一般的簡單的讚美和恭維完全不同，它更像是一種深切的看見與理解，無聲卻直抵人心。
她指尖輕輕拂過畫紙邊緣，感受到炭筆粉末細微的質感。沉默了幾秒，再抬頭時，臉上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只是眼波深處閃動著的神色有點複雜。
“畫得……還行，就當你送我的，看在你還算誠心，本姑娘就收下了。”她漫不經心語氣平淡地評價了一句，聽不出太多情緒，彷彿只是隨口一說。
然而，林燦注意到，在那之後，她小心地將那張素描紙從畫夾上取下，沒有摺疊，而是尋來一本硬殼的精裝書冊，將其平整地夾在了書頁中間，合上，然後將那本書小心放回了自己隨身的手提箱裡。
“說吧，要我怎麼感謝你？”燕翎挑著眉毛問道。
“呃，到了帝京城請我吃頓飯就行！”林燦隨口說道。
燕翎微微一笑，“行！”
兩人之間的相敬如賓讓某隻心懷叵測的色貓大感無趣。
“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
影貓不止一次透過意念向林燦抱怨，它趴在留聲機旁，琥珀金的豎瞳斜睨著各自安靜的兩人。
“這車廂裡就你們倆，一個帥，一個美，天雷勾地火的故事本大爺連橋段都替你們想好了七八個！”
“結果呢？一個抱著破書當寶貝，一個對著空氣練功夫！小子，你是不是不行？要不本大爺傳授你幾招我們影貓一族秘傳的求偶招式……”
“這種時候，其實你只要上點強度，別想著找什麼蹩腳合理的理由，一定能拿下！”
“還有那個素描，這麼好的機會你都浪費了，要我是你，有這畫畫的本事，我就讓她脫光衣服躺在床上，再給她來一幅最美的人體素描，把青春和美永遠留住，這都不會！”
“你以為我是傑克那種下流坯子？”林燦不屑地回應道。
“傑克，什麼傑克？”大色貓一臉迷糊，它自然不可能知道這個梗到底來源於何處。
林燦自然也不會和這隻大色貓解釋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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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影貓再囉嗦，林燦便以斷掉月光荊芥供應相威脅，才讓這聒噪的老色貓悻悻閉嘴，轉而把興趣投向車廂花房裡那幾株無辜的蘭花，或者百無聊賴地數著窗外倒退的電線杆。
不知不覺中，帝京城還是到了。
此刻，列車停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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