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側著耳朵細聽,能分清張揚溫和的說話聲、其木格柔和的嗓音,還有何雨水輕快的笑聲,收音機絲竹小調一陣接著一陣,襯得自家屋子冷清死寂。
劉桂花端著鹹菜碗湊過來,小聲嘆氣:“聽聽人家,吃肉、聽戲,咱們連根蒜苗都買不起。”
這話戳中易中海心裡最難受的地方,他把窩頭重重擱在案板上,臉色又酸又澀,滿是不甘心的嫉妒,低聲嘟囔:
“不就是仗著他是保衛科副科長工資高?有收音機、頓頓細菜肉菜,我們從前哪裡差過。現在倒好,受個處分首接落到泥裡,人家三五人熱熱鬧鬧聽廣播吃好菜,咱們兩口子守著一鍋白水白菜,連點聲響都沒有。”
易中海心裡憋著一股悶氣,既後悔當初算計張揚落了處分,又眼紅張揚夫妻安穩寬裕的日子,聽著隔壁院裡陣陣歡聲笑語,連窩頭都咽不下去,只能悶頭添煤球,刻意捂住耳朵,可飯菜香味與樂曲聲還是鑽進來,堵得他心口發沉。
三人吃完晚飯,雨水幫其木格收拾碗筷。張揚把相框放在收音機上。
何雨水收拾碗筷回來,一眼瞥見五斗櫃上的結婚黑白照,湊近細細打量。
“哥,嫂子這張結婚照拍得真精神,你這身中山裝看著體面,嫂子兩條大辮子真好看。”
其木格擦著桌子走過來,指尖輕輕碰了碰相框邊緣,眼底溫柔:
“拍照那天特意換了新工裝,紅頭繩還是供銷社買的,今天剛取,就寄一張回旗裡,讓家裡人都高興高興的。”
張揚端著水杯坐在一旁,笑著搭話:
“現在落完戶了,工作也安頓下來,咱們三人抽空去廣場拍的,在紀念碑下拍的,也是留個紀念。”
“還有天安門城樓”雨水介面道。
張揚點頭,“都拍的,哪天我去借個相機,想拍多少都行。”
“對了,哥別忘了,後天是星期天”雨水提醒道。
“雨水,放心吧,忘不了”張揚無奈的回道。
易中海家,易中海正坐在桌邊盤算這個月18元怎麼開銷時,劉桂花陰沉著臉從後院回來。
“怎麼了,老太太又發脾氣了?”易中海問。
“可不是,送飯過去,老太太就說今天發工資,怎麼還是窩頭白菜湯!覺得我們在家偷吃了。”劉桂花委屈的說道。
易中海一聽也來了脾氣,“我一個月十八塊,還養著她,她還不知足了?我去後院找她說說去。”
劉桂花正不想管聾老太,看易中海發脾氣要去找聾老太,也不阻攔,巴不得鬧翻了,再也不伺候了。
易中海到了後院,也不敲門,首接進了屋。看見聾老太坐在桌前,桌上放著的飯菜也沒動,也就一個窩頭,一碗白菜湯,還有一小碟鹹菜條。
“老太太,今天你這是怎麼了?”易中海還是那副虛偽的面容。
聾老太一指桌上的飯菜,“怎麼還是窩窩頭,今天發工資,怎麼著,也得換個二合面饅頭吧。還有這白菜湯,簡首就是刷鍋水,刷鍋水還能看見油花,這碗裡一點油星都看不見!”
易中海苦笑一聲,拉過椅子坐在聾老太跟前,長長嘆了口氣:“老太太,你也別生氣,我說給你聽的”
“我現在一個月十八塊,每月公租房就要兩塊六,我中午在廠裡吃一頓。只敢吃素的,一天八分,二十五天,一個月兩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