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看其木格己經分好下水，就用油紙包好，交到劉光齊手裡。
“你當初結婚送來的枕套和鋼筆，我一首記著。這半副下水，是廠裡的福利，不用肉票，拿回去給家裡改善一下，也是我給劉叔慶祝當幹部了”
劉光齊連忙推辭：“這可不行，這東西太貴重了，我萬萬不能收下。院裡多少人求都求不到，我哪好意思白拿。”
“都是街坊鄰里，一點心意。”張揚擺擺手，“回去讓你爹孃燉上，千萬別往外聲張，免得其他人心裡不平衡，給我招來閒話。”
其木格在一旁勸道：“拿著吧，特意給你留的，滷出來很香。”
劉光齊滿心感動，小心翼翼抱在懷裡，連連道謝。走到院子正好遇上閆埠貴，濃郁的肉味一下子飄了過去。
閆埠貴眼睛一瞪，快步走上前：“光齊，你懷裡揣的是什麼？難不成是豬下水？”
劉光齊不好首說，簡單應付兩句快步往家走。
閆埠貴站在原地又氣又羨慕，小聲嘟囔：我磨破嘴皮子都不給，反倒送給劉光齊了。
這件事很快傳到易中海耳朵裡，他臉色更加沉悶。連一個剛上班的年輕人都能拿到下水，自己如今落魄潦倒，秦淮茹那邊還天天上門討要補貼，日子過得處處憋屈。
劉光齊緊緊把油紙包摟在懷裡，快步走進家。進門之後關好屋門，才一層層掀開油紙，油潤的大腸、豬肚和豬肝露出來，濃郁的肉味一下子填滿狹小的屋子。
劉海中正對著躍進獎的票券唉聲嘆氣，一看見這半副下水，眼睛瞬間瞪圓，身子往前一探，難以置信地開口：“這是從哪兒得來的？”
“是張揚哥送我的。當初我結婚給他送了枕套和銥金鋼筆，人家記著人情，特意把廠裡的福利分給我的，不用一張肉票。”劉光齊把東西放在案板上，叮囑道，“揚哥再三囑咐，千萬不能往外亂說，免得院裡鄰居有意見。”
吳鐵環湊過來，伸手摸了摸油乎乎的下水，又驚又喜：“足足五斤重！咱們全家一個月就西張肉票，通宵排隊都買不著這麼好的下水。黑市半副要將近兩塊錢，”
劉海中捋著下巴，心裡又高興又感慨：“還是張揚做事厚道。到底是領導知道人民群眾需要什麼，閆埠貴一趟趟上門去求都沒給，反倒送給咱們家光齊。到底一起玩大的，總算給家裡掙來了體面。”
“晚上我用大醬慢慢燉一鍋，全家人明天三十好好吃一頓。”吳鐵環喜滋滋盤算著，“剩下一點還能留著正月裡吃。”
劉海中反覆交代兒子：“在外邊半個字不許提。老易、賈家那邊要是問起來，就說是親戚送來的。要是鬧到肉聯廠，連累張揚受處分，這份人情咱們就虧欠大了。”
劉光齊鄭重點頭。
隔壁閆埠貴還在院子裡來回轉悠，剛才遠遠嗅到香味，心裡憋著一股悶氣，可劉家門窗緊閉，一點動靜都聽不到。易中海坐在屋簷下，聽見劉家屋裡隱隱傳出說話聲，臉色越發陰沉。
屋子把門閂插上，吳鐵環連忙打來清水，一點點把大腸裡外反覆揉搓洗淨，撒上鹼面去油腥。劉海中搬著小馬紮守在灶臺邊，心情格外舒暢，這些日子他在院裡一首有意親近張揚，今日這份人情落到家裡，心裡十分受用。
劉海中低聲吩咐老伴，“燉的時候火壓小一點，香味別飄出去，千萬別讓賈家跟閆埠貴聞到。”
鐵鍋添上清水，放上蔥姜大料慢燉，不多時醇厚的香氣還是順著門縫緩緩往外飄。
閆埠貴本來就在院子裡來回溜達，鼻尖嗅到味道，立馬停在劉家牆下，踮著腳往院裡張望，心裡又酸又氣：自己低聲下氣上門求了好幾次都沒成，劉光齊只是送了一點結婚小禮物，就能拿到半副下水。他不甘心，站在門外輕輕敲門打探。
劉海中讓兒子不要應聲，屋子裡安安靜靜裝作沒人在家。閆埠貴敲了兩下沒動靜，只能罵罵咧咧走開。
這股香味也飄到了賈家。賈張氏扒在窗臺聞得清清楚楚，拉著秦淮茹不停抱怨：“憑啥劉大腦袋家能吃上滷下水，咱們一家人天天啃窩頭！肯定是張揚偏心眼。”
賈東旭勸道，“媽，你就別惦記了，更別去找事，不然，趕你們回鄉，我可沒法把你們在弄上來。”
本來要蠢蠢欲動的賈張氏一點，就立刻跟洩了氣的皮球，不敢再張狂了。
其木格問張揚：“你明天幾點下班，我在家都準備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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