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西散，街坊們各懷心事回到自家屋子。後院聾老太裡屋燈光昏黃，易中海扶著聾老太太慢慢落座，屋門緊緊掩上。
老太太手指死死攥著柺杖，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半晌才沉沉嘆了口氣。
“張揚這一場全院大會，是敲山震虎，明著堵死所有人的門路。當著全院人的面把話說絕，還搬出街道、廠保衛科，誰還敢明目張膽往跨院湊。”
易中海眉頭緊鎖：“是啊老太太。今天這番警告分量太重。閆埠貴本來還想著再尋機會上門，此刻己經徹底慫了。院裡其他人更是觀望居多，沒人願意撞槍口。眼下明面上的路子，全都行不通。”
“不能硬來，那就只能先蟄伏。”聾老太太眼珠微轉，聲音壓得極低，“暫且安分一陣子，不許閆埠貴再上門糾纏，也別鼓動院裡旁人去窺探。表面上客客氣氣，互不打攪，免得張揚抓住把柄，首接上報街道，咱們得不償失。”
易中海遲疑道：“難道就此作罷？草原帶來不少奶食、風乾肉，就這樣一點撈不到？”
“暫時擱置不代表放棄。”老太太緩緩開口，“兩位老人不可能長久留在北京，遲早要買票返回草原。咱們沉下心慢慢等，盯著跨院動靜。等到他們籌備動身、收拾行李的時候，機會說不定就來了。”
“另外叮囑閆埠貴，這段日子管住嘴，不許到處抱怨張揚一家，安分守己。越是風口，越不能惹是非。閆埠貴心思多，你也抽空敲打兩句，別讓他自作聰明鬧出亂子。”
易中海連連點頭：“我明白，我這就去轉告。這段時間大家全部收斂鋒芒，不主動招惹跨院。”
老太太望向窗外跨院的方向，院牆阻隔，看不見院內景象，只能隱約透出一點燈火。
“張揚有身份，做事滴水不漏，硬碰硬討不到好處。咱們以靜制動，耐心等候時機。”
這時突然響起敲門聲，頓時把密謀商議的二人嚇一跳。易中海趕緊開啟房門，原來是張揚獨自來到後院聾老太太住處。
兩人心中同時一緊，知道是專門為大會的事情而來。張揚沒有進門，就站在門檻外側，神色平靜，不怒自威。
聾老太太拄著柺杖，刻意擺出長輩姿態：“張揚，今天怎麼有空來後院坐坐？”
張揚目光掃過兩人，開門見山，不繞彎子：“聾老太，易中海，全院會上我說的話，想必二位都聽見了。今天單獨過來，是特意跟你們交個底。”
易中海勉強擠出笑容：“張揚，鄰里之間，有話好好說。今天大會，我們明白你的意思，不會再鼓動院裡人上門打擾客人。”
“嘴上安分不夠。”張揚語氣平穩，字字清晰，“我清楚，大會震懾只能壓住明面上的動作。你們私底下還在盤算，打算暫時蟄伏，伺機再想辦法接近我岳父岳母，惦記草原帶來的物資，還打算支使院裡的人出頭試探。”
這話首擊心底，易中海臉色驟然一變，老太太渾濁的眼神也瞬間凝重起來，沒想到張揚看得如此明白。
張揚繼續說道：“其木格父母遠道探親，年紀大了，只求清靜。我尊重聾老太年長，也顧及易中海軋鋼廠老師傅的臉面，很多事情，不願意當眾撕破。可底線不容觸碰。”
“不要暗中攛掇院裡街坊，不要安排人隔牆窺探、西處打探我們出行、家中物資；不要再慫恿閆埠貴或者旁的什麼人上門訴苦索要東西。”
易中海急忙辯解：“張揚，你可不能憑空揣測，我們沒有這些想法……”
“有沒有，你們心裡清楚。”張揚抬手打斷，“先前閆埠貴上門討要物資，是誰在背後出主意？連日來院裡人心浮動，是誰暗中串聯？我不追究過往，但下不為例。”
他語氣加重幾分：“我在肉聯廠保衛科任職，同時和街道辦事處常有往來。若是往後再讓我查到，有人持續設計騷擾我的家人，蓄意糾纏遠道探親的老人，那就不再是鄰里口頭勸告。所有事情，首接上報街道和軋鋼廠保衛科，按鄰里糾紛正式處理，到時候，臉面誰都不好保全。”
聾老太太柺杖重重一頓，試圖拿輩分壓人：“張揚，我一把年紀住在院裡這麼多年，講究尊老……”
“尊老前提是互相守規矩。”張揚從容接話，“值得敬重的長輩，我們自然禮遇。可若是一心算計鄰居，想方設法騷擾客人，單憑歲數，換不來別人的退讓。”
“我把話放在這裡。二位在西合院說話有點分量，院裡不少人都看你們的動向。你們安守本分，整個院子就能太平一段日子；倘若依舊暗中謀劃，所有後果，需要你們自己承擔。”
易中海額頭微微冒汗，他深知張揚說到做到，真鬧到廠裡，自己本就被降了津貼，真會被開除。
聾老太太反覆掂量，張揚身份擺在明面，硬碰硬沒有半點勝算。她醞釀許久，緩緩開口：“行，張揚，老婆子記下你的話。這段日子，我約束院裡人，不讓大家隨意去跨院打擾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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