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分，婁家特意多加了幾道小菜，席間婁父主動和許大茂深入交談，詢問他在軋鋼廠放映工作的日常，還有往後的生活規劃。許大茂牢牢記住張揚的囑咐，半句不提物品的真實來路，不炫耀門路、不耍小聰明，談吐穩重踏實，認認真真表態今後會踏實工作，真心對待婁曉娥，行事謹言慎行，絕不會因為家裡的成分問題惹出任何事端。
婁曉娥坐在一旁，看著一改往日油滑模樣的許大茂，心中好感更濃。午飯過後，婁母單獨和婁父商量許久，再次出來時態度己然徹底鬆動。
婁父神色平和，對著許大茂緩緩開口：“你的為人，今天我們看得差不多了，有穩定正式工作，做事也懂得把握分寸。我和你伯母不再阻攔你和曉娥交往，只要你們二人安分守己，踏踏實實過日子就行。”
許大茂心裡壓了許久的大石頭轟然落地，強壓著內心的狂喜，鄭重躬身道謝。待到告辭離開時，婁母還特意裝了一小罐自家留存的蜜餞，讓他帶回家裡。
趕回西合院，許大茂一刻都等不及，徑首衝到前院張揚家中。進門便壓抑不住興奮，嗓門壓得極低：“揚哥！大事成了！婁家二老徹底鬆口，同意我跟曉娥相處了！那香蕉橙子和兩樣禮物太管用了，婁家人樣樣都看得上眼，徹底扭轉了對我的看法！”
張揚正擦拭著保衛科配發的皮帶，聞言只是淡淡抬眼：“同意就好，千萬守住當初說好的規矩，別跟任何人透露東西是我幫你籌備的，尤其是香蕉，橙子的來源，萬萬不能對外吐露半個字。我身在肉聯廠保衛科，一旦傳出私自倒騰特供物資的閒話，前途就全毀了。”
“我心裡有數！嘴巴鎖得死死的，就算對著曉娥，我也只說是託遠方老友弄到的，絕對不會把你牽扯進來！”許大茂拍著胸脯再三保證，掏出幾張全年不限場次的內部專場電影票塞到張揚手裡，“這點心意你務必收下，以後廠裡但凡上新片子，我第一個通知你。”
張揚收下電影票，依舊不忘叮囑：“婚事敲定了，就收一收你愛算計、搬弄是非的老毛病。婁家處境本就微妙，你平日裡說話做事更要多加小心，千萬別惹出是非連累了人家。”
“我全都記牢了！”許大茂喜滋滋地放下婁家贈予的蜜餞，滿心歡喜地離開了跨院院。
自從那晚親眼見到許大茂抱著沉甸甸包裹從張揚家出來，易中海先入為主，篤定張揚仗著肉聯廠保衛副科長的職權，私自拿出冷庫豬肉、下水這類緊俏物資送給了許大茂。在他固有觀念裡，張揚敢私下給許大茂走後門弄肉，就必然有灰色路子可以拿捏。他接連幾天心裡反覆盤算，又看見許大茂接連幾天興高采烈的樣子，又趁著傍晚沒人，溜到後院去找聾老太合計。
昏暗的小屋內，易中海對著老太太放慢語速，一字一句對口型說道：“老太太，依我看，許大茂懷裡那包東西，十有八九就是豬肉、豬下水！張揚守著整個屠宰場的庫房，手裡有的是機會撈油水，悄悄拿出肉來做人情，送給許大茂換取電影票好處。他能私底下給外人，憑什麼咱們院裡的老人一點甜頭沾不上？”
聾老太太活了一輩子，也下意識往肉食上面揣測，手裡柺杖輕輕敲了敲地面，眼底泛起精明的算計：“我也往這方面琢磨了。他身為保衛幹部，本該看管庫房物資，反倒私分廠裡肉食，本身就站不住理。咱們不用上來就把事情捅到廠裡或者街道，那樣等於徹底把人得罪死。可以先上門敲打一番，藉著‘規勸糾錯’的由頭，開口讓他也勻些肉食出來。咱們也算兩個老人，日子過得緊巴，要點肉食改善生活，合情合理，他不敢強硬翻臉。”
兩人敲定了統一的說辭，制定好了進退兩套方案：軟的一面，以院裡長輩身份談心，勸導張揚別總私下接濟外人，不如幫扶院裡老人；硬的底牌，倘若張揚不肯鬆口，就隱晦丟擲可以向肉聯廠紀檢反映私分物資的說法進行施壓。
隔天晚飯過後，易中海刻意收拾出嚴肅長輩的姿態，帶著聾老太一同敲響了前院張揚的屋門。
張揚開門見到兩人結伴而來，心裡瞬間猜出對方來意，依舊不動聲色擋著門，問道：“你們有事？”
聾老太一看依舊擋著門不讓進，心裡就來氣，這西合院從沒有人敢攔著自己不讓進門，唯獨這個張揚，回來後，從來不給任何人面子，誰也不讓進，連自己這個老太太也不行。就有些生氣的說“張揚，你父母住這的時候，也沒說堵著門不讓我進，怎麼到你這裡，你就這麼沒規矩了？”
張揚一聽，就樂了：“原來二位想聽聽規矩啊，沒問題，義務給群眾宣傳國家法規法律也是我的工作，既然二位想聽，我就給你們說一說，要是覺得我說的不詳細，我還可以請街道辦主任一起來講。”
聾老太易中海一聽張揚這麼說，心裡開始發慌，
沒等張揚再開口，易中海率先擺出大爺的架子，嘆了口氣故作懇切，搶著說：“張揚，你在肉聯廠身居要職，手握實權，我們作為院裡長輩，本來不該過多幹涉你的私事。可最近院裡不少閒話，有人瞧見你私下給許大茂不少實惠，聽說還有不少肉食？許大茂年輕力壯，在軋鋼廠安穩上班，哪裡缺這些東西？”
他話鋒一轉，開始打起感情牌：“我無兒無女，老太太也是孤身一人，年紀大了，定量口糧單薄，常年沾不上一點葷腥。你既然有門路能弄到富餘的肉，與其送給外頭的許大茂，倒不如照顧照顧咱們西合院的孤寡老人，多少勻一點豬肉或者板油，我們也記著你的人情，往後院裡但凡有事，我們絕對站在你這邊。”
聾老太太緊跟著點頭，眯起眼睛補充，話語裡暗藏威脅：“孩子，做人得分清遠近。許大茂心性浮躁，不值得你耗費人情。再者說了，肉聯廠管控嚴格，私自挪動庫房肉食可不是小事，一旦鬧到廠裡紀檢那裡，對你前途影響可不小。咱們關起門來都是鄰居，事情好商量。”
張揚聽完二人一唱一和，瞬間徹底摸清了對方的底牌，原來是誤認定自己給了許大茂公家肉食，打算藉著莫須有的把柄要挾自己。他神色依舊平靜，但故作驚慌的開口：“都是鄰里鄰居幫忙，哪有那麼多說法，沒必要鬧到紀檢那裡。幫二位弄些肉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除了弄肉，二位還有什麼事情要我辦的？”
看著張揚服軟的樣子，易中海一陣得意，看來張揚不是沒有軟肋，而是當時沒抓對地方，現在找對地方了，還不是任我拿捏！
易中海故作矜持的說：“還真有點事要你幫忙，就秦淮茹的事，你有背景，和公安能說上話，能不能求求情，儘早的解除勞動改造，回西合院改造也是一樣的。”
張揚為難道，“正式判決自己出了，再更改不是太容易。”
聾老太也說道：“要是容易就不找你了，就算不能釋放，也得讓雨水給柱子寫封信，讓柱子照顧照顧秦淮茹。”
“還有，馬上過年了，往年過年都是柱子操辦的，今年就你操辦吧，不要多好，就按去年的水平來，讓你蒙族媳婦多做些牛羊肉，尤其記得燉爛些，老太太我牙口不太好。”
“還好，要求不高，”張揚故作輕鬆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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