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的禁閉終於結束。
禁閉室狹小陰暗，不見日光。幾日的反省、餓肚子、獨自面壁，沒有磨平易中海心中半分怨懟，反倒讓他心裡的戾氣越積越重。在他看來，所有苦難全是旁人強加於他，自己從頭到尾都沒有錯。
管教開啟鐵門，沉悶的鐵門發出吱呀一聲巨響。易中海佝僂著身子走出禁閉室，腳步虛浮，臉色蒼白，粗布囚服沾滿塵土。幾日不曾好好洗漱，頭髮亂糟糟貼在額頭。
他心裡憋著一口氣，腦子裡還在盤算，出去之後該如何記恨那些坑害自己的人，等熬完刑期回到城裡，定要一一討回公道。
他剛回到勞改隊的駐地管教便將他叫到辦公室。
辦公桌之上，放著一份蓋著鮮紅法院印章的文書。
管教神色平淡，將那份薄薄卻重如千鈞的離婚判決書推到他面前。
“易中海，你愛人向法院提起離婚訴訟己經判了，判決書經由農場轉交送達，你簽收吧。”
易中海身子猛地一僵，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他呆呆盯著那張紙，一時間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己經判了？”
“對，判決書己經生效。你妻子以丈夫觸犯刑律、夫妻感情徹底破裂為由提起訴訟，法院准予二人離婚。家中房產、個人財物己經做了分割。從今往後，你們再無夫妻名分。”
易中海顫抖著伸出手，拿起那張判決書，一行行文字映入眼簾。紙黑字，字字冰冷。相伴數十年的夫妻，就這樣一紙文書，一刀兩斷。
巨大的衝擊席再次捲了他。
從前他總以為，就算自己一時落難，家裡還有妻子守著，西合院還有一處屬於自己的家。熬過這段勞改歲月，回去至少還有一個歸宿。這是他心底僅剩的最後一點念想。
如今，最後的退路，徹底斷了。
他雙手緊緊攥住判決書，指節發白，紙張幾乎要被他捏碎。他沒有反思自己鋃鐺入獄，才是婚姻破碎的根源。
第一時間湧上心頭的不是愧疚，而是滔天的怨恨。他心裡開始瘋狂地怪罪劉桂花：好一個薄情寡義的女人！自己不過是遇上一場劫難，她便迫不及待撇清關係，首接一紙訴狀將自己拋棄。富貴之時相伴，一朝落難立刻轉身離去，半點情分不念。
緊接著，所有熟悉的名字又一個個在他腦海裡冒了出來。
怪聾老太，如果不是她慫恿自己倒賣小黃魚，自己何至於落到勞改的地步；
怪張揚，如果不是他回來，就不會有這麼多事發生，就是張揚死死揪住不放，把他送進這農場；
怪何雨柱，自己一心教他做人，栽培他養老，危難之際卻不聞不問；怪世道涼薄，人情如紙。
從頭到尾，錯的是所有人，唯獨他易中海沒有錯。
管教看著他陰晴不定的臉色，開口叮囑：“判決己經生效，你簽好名字。好好改造，不要胡思亂想。改造表現好了，才有早日出去的機會。”
易中海麻木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筆落在紙上重得幾乎戳破紙面。
他拿著判決書走出辦公室，漫無目的走到農場空曠的土路上。冷風迎面吹在臉上，他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紙，眼底翻湧著不甘與恨意。
家沒了，工作沒了，名聲毀了，婚姻也沒了。
他心中埋下一顆更深的執念：所有虧欠他的人，他一個都不會忘。
大通鋪內，其他勞改犯看出他神色不對，卻無人敢上前搭話。誰都看得出，這個人心裡憋著一團越來越重的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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