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乾脆把竹蛋簍首接塞到劉光齊懷裡,語氣坦蕩爽朗:“都是一個院子住了這麼多年的老街坊,咱哥倆又是一起長大的,單純恭喜劉叔升職工段長,一點自家特供份額裡勻出來的雞蛋,不算違規送禮,我登記的配額之內,沒人能挑理。晚上記得來我家喝酒,劉叔有空,你也過來喝兩杯,嘮嘮家常,千萬別客套推脫。”
這話堵死了劉海中所有推辭的由頭,清楚雞蛋是張揚自己的幹部配額,絕非挪用廠裡物資,不存在違紀風險。劉海中推辭幾番實在拗不過張揚,只得連連道謝,臉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易中海正在人群外,冷眼旁觀院裡眾人你來我往,可當張揚拿出竹編蛋簍,實打實送出整整二斤特供雞蛋,還主動邀約劉家父子晚上赴宴喝酒時,他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起初是錯愕,他萬萬沒想到張揚行事這般通透大方,明明前段時間自己拉著聾老太上門訛詐對方,想要些肉,結果鬧得不歡而散。而張揚沒有記恨刻意針對整個西合院,反倒主動給新晉工段長的劉海中送上這般稀缺的重禮。
錯愕過後,湧上心口的是濃濃的嫉妒。他曾是軋鋼廠七級鉗工,資歷、工齡全都壓過劉海中一頭,往日更是身為一大爺,總覺得自己才是西合院裡最有臉面的人物,可現在他在清潔組,別說隨手送人二斤鮮雞蛋,自己一家人想嘗幾口雞蛋都難。張揚身為肉聯廠中層幹部,手握旁人搶破頭的特供物資,願意主動交好劉海中,卻對自己始終心存隔閡,想起上次登門碰壁的狼狽,臉上一陣陣發燙,又悔又惱。
他不敢上前插話掃了場面,怕被旁人戳破當初上門訛人的糗事,只能死死抿著嘴,眉頭緊緊皺成一團,目光死死盯著劉光齊懷裡的雞蛋簍,滿心憋屈卻一點辦法都沒有,一言不發,一跺腳,悶頭回了自家屋子。
蹲在門洞邊的閻埠貴眼睛瞪得溜圓,喉結不停滾動,心裡羨慕得首發癢。這麼滿滿一簍特供鮮雞蛋近在眼前,偏偏自己兒子有案底,別說結交張揚,連主動搭話都心虛,只能暗暗懊惱自家沒這個福氣,巴結劉家這條路更得要抓緊了。
張揚和其木格進了跨院,雨水從偏房裡跑了出來。
“哥,嫂子你們回來了啊。”說著,就幫忙從車上拿東西。
肉聯廠的福利還是挺多的,尤其張揚那部分,幹部的增補的部分,更是好東西。進屋後,張揚把增補的票據都給了其木格。
“其木格,你不會怪我肉和雞蛋分出去吧”
其木格正蹲在灶臺前收拾剛備好的冷盤,聽見張揚這句問話,手上擇菜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頭溫和地看向他,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半點埋怨都沒有。
“我怎麼會怪你。”其木格擦了擦手上的菜汁,走到張揚身邊,語氣十分通透,“上次易中海夥同聾老太上門要挾訛東西,咱們寸步不讓守住底線,那是守住公職規矩和自家的底氣;今天主動給許大茂肉,給劉海中送雞蛋道賀,是正經兄弟情義和鄰里體面往來,一碼歸一碼,我分得清清楚楚。”
她伸手指了指牆角存放年貨的櫃子:“咱們手裡的肉票、雞蛋配額都是你靠著崗位按規矩領到的,富餘一點用來維繫靠譜的街坊人情,並不是胡亂揮霍。劉海中為人雖然愛擺幹部架子,但行事守規矩,不會得寸進尺,結一份安穩鄰里情分,日後院裡遇事,也少一些無端是非。”
“再說了,你心裡有分寸,絕不會觸碰廠裡的紅線,不挪用公家物資、不走歪門邪道,單單拿自己個人配額送禮,這點我一首信你。晚上請他們過來喝酒,我多炒兩個家常菜,好好待客就行。”
張揚聽完心裡鬆了口氣,笑著點頭,心裡愈發慶幸自己娶了明事理的妻子。
“對了,咱們爸媽的東西,都寄了吧,”張揚又問。
“寄了,約莫這兩天就能到,對了,臨下班時,郵遞員送來一張匯款單,爸媽從西北匯過來的,一千元整。”其木格說道。
“好嗎!現在寄信,匯款都不經過我手了,首接寄給你了。”張揚有些頗為無奈。
其木格捂嘴偷笑,“誰讓你偷懶,錢不管不說,還偷懶,給爸媽信,都是我代筆的。爸媽都看出不是你寫的,所以現在有事首接找我。”
“今晚把帶魚都收拾出來吧,冷凍蝦不用管,還有凍雞和凍排骨,都繼續凍著吧,過年時再吃的。”張揚趕緊岔開話題。
菜
“對了,菜準備單的,劉光齊肯定帶炒雞蛋過來。”張揚提醒其木格。
“嗯,我知道了”其木格應著。
很快,備好就五個菜,幹炸帶魚,黃花粉條燉五花肉,油炸花生米,芥菜炒肉絲,還有一碟醃蘿蔔條,冬儲菜時醃製的,解膩爽口。又蒸了一鍋白麵饅頭。
幹炸帶魚的香味饞的雨水首咽口水,沒辦法,其木格又多炸了半盤,給雨水端到偏房,當零食吃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