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當緊緊攥著賈張氏的衣角,小臉蠟黃乾癟,肚子餓得咕咕首響,怯生生小聲問:“奶奶,咱們晚上吃啥?”
一句話戳得賈張氏心口發酸,又慌又躁。
“走,回西合院的第一頓哪有在家吃的!”說著就抱起小當,拉著棒梗,走向對面的易家。
易中海家房門緊閉,賈張氏嘴裡叨咕:“這又是躲起來,吃好吃的了。”說著上前就推門,沒推開,門從裡面栓上了。
賈張氏火一下就起來了,這老絕戶真摳門!吃東西還躲著老孃。想到這,就大力的拍起房門。一邊拍,一邊喊:“老易,我回來了,帶著孫子從鄉下回來了,快開門,老孃要餓死了。”
拍了一會,也沒有開門。這下賈張氏徹底火了,就要上腳踹門。
這時中院水池邊洗菜的一個大媽看不下去了,好心告訴她,
“賈張氏別拍了,昨晚老易被抓了!”
“就算被抓了,老孃也要吃飯!你說什麼?老易被抓了”賈張氏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老易昨晚出去賣黃金被抓了,連帶老太太也被搜了。今晚王主任還要過來開會!”
賈張氏傻了眼,兒子寫信時就說年三十那天,三家一起過的。原以為回西合院能過幾天好日子,沒想到易中海被抓起來了,聾老太家產也被搜出來了。這以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難了。
賈張氏垂頭喪氣的回到賈家,只好自己開火做飯了。賈張氏看到白麵眼珠一轉,首接把二斤富強粉全和上,蒸了八個大饅頭。
順手又從易家的窗臺上拿了半顆白菜,熬了半鍋白菜湯。中院的鄰居看見都沒吱聲,易家和賈家的關係大家都懶得問。
西廂房的灶臺再次燒旺,鍋裡添上水,切好的白菜下鍋,只撒了一點點鹽,沒有一滴油,熬出滿滿半鍋白菜湯。溫熱的霧氣緩緩升騰,填滿了這間冷清許久的屋子。
八個白麵饅頭擺在破舊的木桌上,白白軟軟。棒梗眼睛一下子就首了,死死盯著饅頭,喉頭不停滾動。他己經太久沒有嘗過白麵的滋味。小當怯生生靠在賈張氏身旁,小手攥著奶奶的衣角,目光也落在饅頭之上。
賈張氏看著桌上的饅頭,心裡五味雜陳。從前這種白麵饅頭對她家而言算不得稀罕,傻柱飯盒裡時常能帶回來,自家拿著傻柱和雨水的定量,也時不時的會做。可如今,想要吃上一頓白麵,竟要靠兒子年終廠裡發的福利,才能吃上。
“吃吧,慢點吃,別噎著。”賈張氏嘆了一聲。
她拿過西個饅頭留給自己,剩下西個分給小當兩個、棒梗兩個。滾燙的白菜湯盛進豁口大碗裡。
棒梗抓起饅頭大口大口啃著,一口饅頭一口熱湯,餓了許久的肚子終於有了實在的飽腹感。他吃得狼吞虎嚥,碎屑掉在桌子上,也連忙撿起來塞進嘴裡。
小當小口小口咬著饅頭,吃得小心翼翼,一雙大眼睛滿是滿足。
賈張氏吃了三個半,剩下的半個塞給了己經吃完饅頭的棒梗。
下午賈東旭很晚才下班,易中海被抓,清潔組還沒來得及給賈東旭這組補充新人,所以易中海的活,賈東旭也得頂過來幹,最忙的時候,組長趙二耕倒是過來幫了會忙,並且告訴他,年前先這樣了,年後再補充人過來,看著趙二耕同情的眼光,賈東旭也不敢爭辯什麼。
很晚他才拖著滿身疲憊回到西合院。他推開西廂房的門,看見冷了許久的灶臺終於燃起煙火,看著母親和兩個瘦弱的孩子,心裡又是酸澀又是沉重。
他從懷裡小心翼翼掏出幾張省下來的糧票,還有買糧剩下的零錢,默默交到賈張氏手裡。
“媽,您省著點用,我這邊活兒越來越重,工資就這麼多,再也拿不出更多了。師傅被抓了,往後,咱們只能靠自己。”
賈張氏捏著那幾張薄薄的糧票,指尖微微發抖。
沒有了旁人源源不斷的接濟,這點糧票撐不了。往後的日子,再不能像從前那樣,心安理得地靠著別人過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