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午後，日頭溫和，衚衕裡靜悄悄的。
許大茂一身乾淨工裝，頭髮梳得整齊，手裡提著規整的西樣禮：細白麵、白砂糖、印花肥皂、兩罐水果罐頭。是張揚幫許大茂特意準備的。禮不輕不重、樸素端正，完全是當下最不引人注意、最穩妥、最符合工人身份的提親規格。
他站在婁家院門前，深吸一口氣，把張揚教他的規矩、分寸、話術在心裡過了一遍，抬手輕輕叩門。
開門的是婁母。
婁母看見門口端正穩重的許大茂，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溫和側身：“大茂來了，快進、快進。”
屋內看著豪華大氣，桌椅擦拭得一塵不染。
婁父端正坐於沙發上，神色沉穩，不笑不厲，帶些前資本家持重的氣場。
許大茂進門先躬身問好，禮數週全：
“婁叔叔、婁阿姨，打擾二老了。”
他將西樣禮輕輕放在桌邊，擺放整齊，不張揚、不堆砌。
婁父抬眼打量他片刻，見他今日收斂了市井氣、穩重規矩、舉止得體，心中先添了幾分好感，淡淡開口：
“坐吧。曉娥跟我們說了，你今日登門，是有正事要說。”
許大茂落座，腰背挺首，態度恭敬誠懇，開口便是提前打磨好、完全合規、句句穩妥的提親正話：
“叔叔、阿姨。
我今天登門，是鄭重前來，向二老求娶曉娥同志。我和曉娥是新社會自由戀愛，相處日久，互相瞭解、互相敬重。
我本人是紅星軋鋼廠正式在崗職工，常年踏實勞動、遵紀守法，單位政審清白，無任何不良記錄。
我在南鑼鼓巷西合院有自住私房，獨立居所，婚後有穩定住處，不用擠公房、不用搬家漂泊。
我今日上門，不講虛話、不誇海口，只跟二老交底：我為人或許有小毛病，但過日子勤懇、顧家、知責任。若二老應允，我婚後工資全部用於養家，踏實勞動、積極上進，好好待曉娥、護曉娥。新社會婚配，看人看人品、看思想、看勞動態度，不看舊年舊事、不看出身過往。
我真心敬重曉娥品性端正、勤快懂事、思想進步。我喜歡的是她這個人，與任何舊事無關。
我願意光明正大、依規依矩，走單位政審、開組織介紹信、街道登記，一切手續齊全、堂堂正正迎娶曉娥。
懇請叔叔阿姨成全我們。”
整段話，不提成分、不提落難、不提過去家產、不承諾特權、不觸碰任何政治雷區，穩、正、端、誠。
婁母聽得眼底微熱，悄悄看向老伴。
這些年家裡成分受壓，鄰里疏遠、旁人避嫌，誰都怕沾婁家半點關係。許大茂這番坦蕩通透、立場端正、態度真誠，是半年來唯一敢堂堂正正登門、光明正大求娶曉娥的年輕人。
婁父神色稍緩，緩緩開口，問出最關鍵、最現實的一句：
“大茂，你想娶曉娥，心意我們看見、也認可。但你想清楚沒有？我家如今處境特殊，社會壓力、輿論壓力、組織審查壓力，都比普通人家重。
你是廠裡在職職工，前途正好。娶曉娥，對你政審、對你進步、對你以後評級，都有影響。
你今日可以說得好聽，來日若是遇著風波、遇著審查，你會不會後悔？會不會怨曉娥、怨我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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