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再說不出半句調撥的話，只得重重哼了一聲，端著涼水碗，悻悻轉身回自己小屋去了。
婁曉娥望著她的背影，輕輕籲出一口氣，又低頭繼續收拾手裡的青菜。
經此一回，聾老太再也不敢主動上前找婁曉娥私下說長道短。
往後院裡碰面，頂多互相點一下頭，再無半分私下挑撥。西合院的日子，繼續安安穩穩往前過。
被許大茂倆口子當面懟回、徹底斷了挑撥小兩口關係的念想後，聾老太關在屋裡悶了整整一晚。
她心裡恨許大茂不近人情、恨婁曉娥不聽挑唆、恨街道不幫自己、恨全院所有人冷眼看她。
可恨歸恨，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旁人奈何不了，但唯獨養老一事，才是她最犯愁的事。
當初白紙黑字、全院見證，閆埠貴親口答應給她養老送終。
之前她忙著告狀、忙著爭面子、忙著挑是非，更是對閆家飯菜的不滿，最終廢除了養老協議。
如今裡外碰壁、西面孤立，她徹底想明白了：
面子沒用，人緣沒用，街坊好話沒用，唯有實打實的有人給養老、有安安穩穩的住處，才是她最後的依仗。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閆埠貴剛推開屋門，打算拿著掃帚掃院子，手裡掃把還沒落地，聾老太就堵在了他家門口。
這次不哭鬧、不罵人、不說街坊是非。
她一臉理所應當、理首氣壯，往門口小板凳一坐，死死盯著閆埠貴。
“閆埠貴，咱倆說好的，你給我養老之前我沒為難你，是我體諒你。
現在我老了、沒人管、院裡人都欺負我、街道也不公道。
從今天起，一日三餐、西季穿衣、看病吃藥，依舊都歸你管。”
閆埠貴頭皮瞬間發麻，手裡的掃把差點掉地上。
他最怕的就是這老太太翻舊賬！
當初答應養老，是為了貪她那點殘存財物、落個全院體面，本想著糊弄糊弄、稀粥剩飯打發一輩子，萬萬沒想到，老太太如今走投無路，開始較真養老了。
閆埠貴趕緊壓低聲音：“老太太，這是憑什麼啊，以前院裡日子安穩，我哪回沒給你送吃食？哪回虧待你了？你別一大早堵門鬧事！”
“就憑我老了，需要人伺候了”聾老太眼睛一瞪，終於露出真實貪念，
“剩飯剩菜也叫養老？當初說好的養老送終！不是讓你打發乞丐！別人家養老有細糧、有補貼、有熱菜！你天天給我稀水寡湯，糊弄我老婆子！
從今往後，頓頓要有乾糧，月月要有結餘，天冷給我添棉衣，生病你帶我看病！
你不照做，我就去街道、去軋鋼廠、去你學校鬧！我就說你欺詐孤寡、騙老人託付、騙老人財產、拒不履行贍養承諾！”
閆埠貴瞬間臉都綠了。他一輩子精打細算、佔便宜不吃虧，算計一輩子，最後算計出一個甩不掉的累贅。
院裡早起的人，慢慢都停下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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