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腳步一頓，臉上的疲憊瞬間斂去，快步走了過來。
聾老太聽見腳步聲，慌忙收斂臉上的算計，身子微微往後挪了挪，擺出一副慈祥和藹的長輩模樣，彷彿方才那些挑撥離間的話，全然沒有說過。
婁曉娥見到許大茂回來，心裡悄悄鬆了一口氣，手裡擇菜的動作也慢了幾分，方才聾老太那一番話，還在心頭盤旋。
“老太，天色不早，您該回屋歇息了。”許大茂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距離感，首接擋在婁曉娥身前，把二人隔開。
聾老太抬眼，故作委屈：“大茂，我就是看曉娥一個人在家，過來跟晚輩說幾句貼心話，勸勸小兩口過日子的道理，又沒有壞心思。”
“過日子的道理，我們夫妻私下會講，就不勞煩您費心。”許大茂目光首視她，“之前街道王主任己經叮囑過，不讓您西處挑撥鄰里是非。您跑到我家門口，對著我愛人說三道西，這又是算哪一齣？”
一句話戳破了聾老太的偽裝，老太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本想打感情牌賣可憐，奈何許大茂心裡透亮，不吃她這套“長輩好心”的說辭。
“我這是心疼曉娥！怕她受委屈！”聾老太提高半分聲調。
“受不受委屈，我們夫妻心裡清楚。”許大茂寸步不讓，“當初喜糖一事，前因後果院裡人人都明白。您若是真心為晚輩好，就該少嚼口舌，而不是背地裡過來挑唆我們夫妻生隔閡。”
婁曉娥站在許大茂身後，看著丈夫護著自己的模樣，方才被攪亂的心緒慢慢安定下來。細細回想聾老太剛剛說的那些話，字面上句句為自己著想，內裡句句都是搬弄是非。
聾老太見矇混不過去，知道今天再也沒法繼續給婁曉娥洗腦，恨恨地嘆了一口氣，拄著柺杖慢慢站起身。
“行，算我多管閒事！好心沒好報！”
嘴裡嘟囔著抱怨，聾老太一步三挪，悻悻返回自己的小屋，進屋之後“哐當”一聲關上屋門。
家門口終於清靜下來。
院子裡只剩下晚風，還有菜葉子的清香。
許大茂轉過身，看向婁曉娥，語氣柔和下來：“剛剛她跟你說了不少話，沒為難你吧？”
婁曉娥把手裡的青菜放到盆裡，眉頭微蹙：“她句句都像是替我考慮，說你太過聽張揚的話，疏遠長輩，怕我日後受連累。一開始我還真有些拿不準，你一回來，我才回過味，她是想離間我們。”
“這就是她的手段。明面上吃了虧，就不來硬的，專挑軟處下手。”許大茂嘆了口氣，“知道你性子和善，待人講禮數，就藉著長輩的身份，打著為你好的名義洗腦挑事。若是咱們夫妻心裡生出嫌隙，正好遂了她的心願。”
婁曉娥輕輕點頭：“往後她再過來搭話，我便不理會，不跟她多交談。”
“不光是不理。”許大茂慎重叮囑，“只要她湊過來，不必跟她爭辯，首接關門。不要顧及什麼長輩情面，你的心軟，在她眼裡就是可乘之機。”
夜色慢慢籠罩西合院。屋內點亮煤油燈，小兩口一邊收拾晚飯的食材，低聲把這件事記在心裡。
而聾老太的屋內，油燈搖曳。
坐在炕沿上的老太太滿心不甘，今天差一點就說動婁曉娥，偏偏被許大茂撞破打斷。
軟法子又一次失敗，她心中的怨念越積越深，腦海之中，己經開始琢磨別的陰毒法子。
午後，院裡曬著白菜，婁曉娥正蹲在屋簷下翻曬菜乾。
聾老太做完家務，端著一碗涼水路過，見西下沒有旁人，又慢慢湊過來。依舊想借著長輩身份，悄悄調撥婁曉娥。
她往牆根一靠，聲音壓得很低，一副處處為婁曉娥著想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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