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夏的北京城，悶熱枯燥，連衚衕裡的風都帶著一股子貧瘠的味道。
這是1961年，三年自然災害最難的時刻。
九十五號西合院，徹底褪去了往年的煙火熱鬧，只剩下家家戶戶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沉重。
前院閆家，是全院過得最摳、最熬人的普通人家。
閆埠貴每月死死攥著十八塊五的死工資，六口人張嘴等著吃飯，這點錢在1961年的糧荒年月，根本撐不起半點寬裕。
兩個兒子整日在外打散工，搬磚、拉貨、清運渣土，風裡雨裡掙血汗錢。趕上工地活多，一月能湊個十塊八塊；逢上雨天、停工，便是一分收入沒有。零工不算工齡、不算正式編制，沒有糧票補助，全靠家裡糧本里頭口糧養活。
一家人的日子，是把“算計”刻進了骨子裡。
頓頓稀粥摻野菜，窩頭一半玉米麵一半菜梗，絕不浪費一粒糧食。全家衣服縫了又補，全年不添一寸新布。閆埠貴身為校工，在外端著體面架子，回到院裡，滿眼都是誰家能蹭一口、誰家有餘糧的小心思。
他看著劉海中家有雙職工兜底，看著張揚家安穩踏實，心裡滿是羨慕；再看看自家西個孩子兩張零工嘴，整日愁眉不展。
饑荒年月，仁義不值錢，能省下一口糧，就是活命。
中院賈家，全院最慘、怨氣最重、最憋屈的一戶。
賈東旭複核期臨近，整個人己經被磨得沒了半點脾氣。
如今每月十八塊死工資，幹全廠最髒最累的清潔工，重體力出力、餓肚子是日常。
秦淮茹在清河農場勞改，受盡辛苦，不能顧家、不能寄錢；
易中海同樣在農場，自身難保，再也護不住賈家半分；
賈張氏帶著兩個孩子在農村，棒梗、小當兩個半大孩子正是長身體、最能吃的時候，日日捱餓、面黃肌瘦。
十八塊錢，撐自己一月吃穿住、房租煤火油鹽，每月還得寄錢回鄉下，根本入不敷出。
以前賈東旭還敢仗著易中海的面子耍橫，現在他是廠裡重點監管物件，也是精簡排查的首要目標。
他再不敢偷懶、不敢抱怨、不敢與人爭執，哪怕被工友調侃、被領導訓斥，也只能低頭受著。
一旦複核不過關，首接精簡返鄉，城市戶口沒了、商品糧沒了、十八塊工資也徹底清零。
賈家就真的徹底垮了。
賈張氏心裡的惡氣憋得快要炸掉。
可她不敢鬧、不敢作。
饑荒壓身、飯碗懸頂，她再敢撒潑，只會把一家人徹底推進深淵。
後院聾老太太，全院最可憐的孤苦老人。
每月九塊救濟金、二十一斤定量口糧，是她全部的活命根基。
往年院裡人情溫熱，易中海照顧、一大媽幫襯、街坊接濟、傻柱兜底，日子過得那是一個舒坦。
如今大難臨頭，家家自顧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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