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兒子劉光福在校讀書，不用養家、不用捱餓，是家裡最輕鬆的人。
劉海中一面享受著幹部家庭的安穩，一面嚴格約束全家。
每日再三叮囑：困難時期，安分守己、絕不惹事、絕不貪小便宜，守住飯碗就是守住命。
他看著賈家的落魄、閆家的窘迫，心裡越發篤定：規矩、編制、鐵飯碗，才是亂世裡唯一的靠山。
跨院張揚家，全院最清淨、最安穩的一戶。
張揚夫妻工作穩定、收入正常，無處分、無外債、無麻煩，家裡沒有閒人、沒有拖累。
妹妹娜仁安心上學，懂事乖巧，不用操心生計。
他們同樣遵守瓜菜代、同樣節衣縮食，但比起閆家的拮据、賈家的絕境、劉家的人心惶惶，己是天堂日子。
張揚向來低調通透，從不摻和院裡任何紛爭，不看熱鬧、不結仇、不佔便宜，只在跨院裡過好自己的日子。
饑荒年月，安穩活著，就是最大的福氣。
只是別人不知道張揚每月都冒著風險投放一批發往大西北的糧食。這是張揚能為這個時代做的最大貢獻。
許大茂婁曉娥依舊每週過來打一次牙祭，正好娜仁也回來，跨院門一關，誰也不知道。就算知道跨院門吃好的，一個肉聯廠的保衛科科長，誰也不願意得罪。原科長己經升任到二商局當保衛處副處長了，張揚順勢轉正。
院裡最頭鐵的聾老太，天天為吃什麼發愁，再不敢找事了。其他西合院居民更是看不見跨院裡的事。
張揚在單位負責生產督導，這天按照工作安排，去屠宰車間做例行車間檢查。
寒冬臘月，屠宰車間裡寒氣刺骨，血水、霧氣混雜著濃重的腥氣，機器轟鳴不停。他一路檢視生產進度、安全規程，走完幾個工段，走到屠宰車間辦公室門口，正好遇上車間主任。
車間主任忙得滿頭是汗，一邊擦手，一邊跟張揚閒聊訴苦。
“張科長，你來得正好。眼下廠裡任務壓得重，凍肉加工、副產品整理的活堆得如山。老工人年歲大，體力跟不上，現有學徒人手不夠，實在週轉不開。”
張揚點點頭，聽他繼續往下說。
“廠裡編制卡得死，正式工一個都不能招。我琢磨著，得再補兩名學徒工，要肯吃苦、身子結實，能扛得住車間重活。可現在外頭閒散青年多，靠譜的不好找。不少人吃不了屠宰這髒苦累活，幹不了三五天就撂挑子跑路。我這正犯愁，去哪裡尋兩個踏實的年輕人。”
主任隨口發著牢騷，不過是工作上的難處。
張揚聞言，心頭當即一動。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劉光天。
張揚沒有立刻表態，只是順著話問道：“這兩個學徒，是要對外招，還是可以從熟人裡物色？”
車間主任苦笑：“對外登記招，來的人魚龍混雜。要是有知根知底、肯下力氣的，那是再好不過。就怕來的人吃不了苦，幹幾天就走，白白浪費培訓功夫。”
張揚沉吟片刻：“我倒認識一個小夥子，他是城裡待業青年，身子骨結實，能吃苦。不過我得先跟他們把話說透，屠宰車間活苦、條件差，吃不了這份苦，我絕不推薦。”
主任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知根知底最穩妥。你要是覺得人靠譜，就讓他們過來面試。只要能扛得住活，就可以收下當學徒。”
當天晚上，張揚回了西合院。
他沒有大張旗鼓，只是單獨找到心緒頹喪的劉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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