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臘月二十八。
北京城寒意刺骨，衚衕裡凍得地皮發硬。三大國營廠同時發放春節年貨，軋鋼廠、肉聯廠、紡織廠三地庫房同時開倉，整條街道處處是排隊領年貨的職工，布袋碰撞、紙張摩挲、低聲說笑，年味兒終於壓過了一整年的清貧緊繃。
最讓人眼饞的，當屬國營肉聯廠。
庫房門口隊伍整齊，空氣中隱隱飄著一絲熟肉油脂的淡香。
別家工廠過年只有魚肉票、凍帶魚，唯獨肉聯廠職工，能分到稀缺的滷豬下水邊角料。
張揚、其木格一前一後排隊領證。
作為行政十六級保衛科長，張揚的年貨物資在全廠數一數二。
帆布包裡：五斤富強粉、足量粗糧、規整的凍帶魚、黃豆海帶齊全，最惹眼的是用油紙層層包裹的二斤半滷下水，油跡微微洇透紙面，溫潤的肉香壓都壓不住。
額外一斤紅糖、十二張購貨券，是中層幹部獨有的待遇，看著就讓人踏實安穩。
其木格作為正式內勤職工，年貨標準規整齊全，二斤半滷下水穩穩到手，米麵副食一樣不少，是普通工人最體面的年根底。
排在學徒隊伍裡的劉光天，懷裡緊緊揣著自己那減半的年貨。
一斤零碎下水、一斤帶魚，米麵都只有正式工一半。
沒有春節肉票，沒有砂糖。
即便微薄，他也攥得格外珍惜。這年頭能摸到一點葷腥，己是普通人家過年最大的盼頭。
整條肉聯廠隊伍，人人包裡帶“肉香”，是另外兩家工廠職工羨慕不來的福氣。
軋鋼廠庫房：米麵紮實，無半點葷雜
紅星軋鋼廠庫房熱鬧不輸肉聯廠，卻少了那一縷誘人的肉香。
這裡是重工業大廠，糧食配給最實在、最厚實。
賈東旭作為正式工人，領到了足額米麵，細糧粗糧滿滿兩大袋，凍帶魚、黃豆乾貨齊全，票證規整齊全。
只是從頭到尾，沒有半點下水、沒有一絲額外葷腥。
全年唯一的葷指望，就靠那兩張西兩的春節肉票。
劉海中作為車間幹部，隊伍裡格外體面。
比普通工人多一斤富強粉、半斤紅糖，布袋鼓鼓囊囊，看著比旁人寬裕不少。
他提著年貨步履沉穩，眉眼間帶著幹部人家的穩妥底氣。
賈東旭低頭看著自己的年貨，心裡五味雜陳。
大半細糧、攢下的票證，他早己盤算好要託人捎往鄉下。
留給自己過年的，只剩粗糧寡糧，冷冷清清。
往年有傻柱兜底，他家年年油水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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